沈鹤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没抬头。吧台底下，烟灰缸堆得比山还高，他刚肺癌早发现，医生死活拦着不让他抽，可这会儿，烟灰刚好灭在烟头里，他手一抖又点着了。

赵燕姿看着他，嘴角噙着笑。这姑娘活得像个带刺的野玫瑰，高兴的时候笑得见牙不见眼，不高兴的时候眼珠子转着跟人斗气。沈鹤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知道认识她这么久，自己像个三岁娃，毫无招架之力。

“怎么，哥，又想我救你？”赵燕姿把外套随手搭在吧台上，袖子撸到小臂，露出白生生的胳膊。她比沈鹤小三岁，大学时候追他追得像个小狗，死皮赖脸非要喊他哥。沈鹤无奈，当初也犯傻，顺水推舟认了，现在想改口都改不了。

沈鹤抬眼瞥她，眼神冷得像冰箱塞满冰块。“少来这套。滚远点，我抽烟碍着你饿了？”他声音闷闷的，夹着烟的手指关节发白。

赵燕姿也不恼， talento 天生的乐天派，自认倒霉般叹口气，“行吧，哥。反正在这儿你也没事，陪我聊会儿天？”

她搬了个小凳子，挨着沈鹤坐下，吧台离电暖气近，暖烘烘的。赵燕姿往里缩了缩，把有些脏的围巾在手腕上绕两圈，问道：“沈鹤，你公司那项目黄了？下午开会我听小张说，你脸色很难看。”

沈鹤嗤笑一声，把烟往烟灰缸里摁灭，没说话。他昨天刚被老板痛批了一顿，项目出了纰漏，他作为负责人难辞其咎。女人嘛，尤其是不懂行的女人，讲道理能讲赢？还不如堵着嘴，让酒精麻痹一下。

赵燕姿见他不接话，也不强求，自顾自问：“上次说给你买的那块表，怎么样？我哥说那家店挺靠谱。”她顺手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给沈鹤看一只银灰色腕表。

沈鹤瞥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那表 photoshopped 得挺好看，实物颜色暗，款式也老气，他看着就烦。他视力和记忆衰退得厉害，早就不喜欢这种闪亮的东西了。

赵燕姿见他不喜，撇撇嘴，“哎呀，那也算不上什么。对了，周末哎，张经理说请客，你们部门团建去郊外钓鱼。你……去不去？”

沈鹤直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