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刮在脸上，真跟刀子似的，秦婉儿觉得能撕开自己的皮。她缩着脖子，低着头快步往前走，脚底的青石板路被磨得咯吱响，每次响都让她心惊胆战，生怕那悬在半空的什么东西掉下来，砸得粉身碎骨。她刚从冷宫出来，身上哪还有油水，就剩下一把骨头架子了。

“哟，这不是冷宫的活死人吗？怎么，想出去晒晒太阳，求个吉利？”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秦婉儿脚步猛地一顿，没好气地回头瞪过去。

是个穿着时下流行绯色衣裙的少女，年纪不大，妆容却画得浓得像化不开的墙灰，手里还拿着一柄象牙扇，摇得风生水起。看打扮，八成是宫里出来的贵人，可那副嘴脸，怎么看怎么像只嘤嘤嘤的小毒蛇。

秦婉儿冷哼一声，没理她，继续往前走。那少女见她不搭理，扇子一停，歪着头，嘴角咧得大大的：“哼，不知好歹的东西！本姑娘对你这么好，你居然不屑一顾？真是没眼识货！”

秦婉儿猛地顿住脚步，转过头，眼神像淬了冰：“你再说一遍？”

那少女明显被她眼神吓到，扇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惊得后退半步，指着秦婉儿，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敢说？你一个冷宫弃女，也配跟本姑娘说这种话？”

秦婉儿弯腰捡起扇子，扇骨在她手里“咔咔”作响，像在嘲笑她的愚蠢。“我怎么了？我刚从冷宫出来，身上都是泥，脸都是灰，你瞧见了吗？是不是该多担待？”她说话不自觉地压低声音，像怕被人听见似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远处。

“你……”那少女气得直抖，眼圈都红了，“你……你给我等着！本姑娘这就去禀告太后，拆了你的冷宫，把你那破脸给揭下来……”

“够了。”秦婉儿打断她，声音冷得像井底的水，“你那些本事，留着跟值得的人使吧。我劝你一句，少做点恶心事，对你没好处。”

说完，她不再看那少女，径直往前走。她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像是条被遗弃的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宫墙拐角。

那少女跺着脚，看着秦婉儿的背影，气得直往后退，最后“噗通”一声坐在地上，扇子远远地躺在一边。她望着秦婉儿消失的方向，小声嘟囔：“哼，死到临头还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