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这是您要的合同。”秘书将文件放在他桌上，转身要去倒茶。

“等会儿。”他伸手制止，目光落在那份泛黄的结婚证照片上。照片里的她笑得像偷了糖的孩子，而他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像一对亲兄弟。那时候，他们一起公募，一起熬夜，一起笑着对未来的生活许愿。

“您要喝点什么？”秘书知道他又要发呆，人前他高高在上，人后却像个困兽。

“咖啡。”他接过咖啡，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咖啡端上来时，她习惯性地又把他的杯垫挪到桌子中央。这个动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只有他自己记得的习惯。

电梯门“叮”地开了，下班的员工像潮水般涌进来。他在人群中看到她，立刻攥紧了西装领口。她在远处对他抬了抬下巴，依然没认出他，转身挤进拥挤的公交站。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流像一条条死蛇，缓慢地蠕动。手机响了，是前妻发来的信息：“今天项目搞砸了，心情不好，早点睡。”

他盯着屏幕，突然想起十年前，也是这个时间，她抱着膝盖蹲在公司楼下哭。那晚，他对同事说：“我养她。”后来，她真的嫁给了他。

混蛋，他为什么心口发堵。

刚到家，前妻又发来微信：“老公，今晚要加班吗？”

他嘴角抽了抽，回了个“是”。

离婚五年，他以为早已平静的湖面，却在她最新微博下的留言里掀起了波澜。有个人评论：“王太太候选人之一终于出现了。”下面一堆人起哄。

他点进她主页，最新照片是她抱着孩子，孩子笑得一脸呆萌。评论区全是赞她贤惠。评论区，他记得，以前都是他霸占着说话权。

“离婚协议里，财产已经给得够多了。”前妻又给他发消息，“别跟那个女人不清不楚的。”

他看着屏幕，想起那天在商场，她对那个笑得跟小鹿一样的小男孩说：“小懒，下次妈妈给你买这个。”旁边跟着的男人，是她现任丈夫。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外卖链接，订了全市最贵的西餐，然后发了个地址给她。

凌晨三点，外卖员把餐送到公司前台，附带一张便利贴：“给英雄。”

第二天，前妻脸色很难看。他笑笑，没解释。只是那天晚上，他坐在她角度，吃完了那顿西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