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晴端着那杯忘情水，指尖微微发颤。她本来想一饮而尽，可杯壁上沁出的冷汗让她动作一滞。王磊声音像根针，扎在她心上最软的地方。

“小学毕业后，我见过你三次。”他鼓起勇气，视线终于落在杯沿，“第一次是在初中运动会，你站在跑道边加油；第二次是高中开学典礼，你穿着白衬衫站在主席台上；第三次……第三次是大学毕业，你指尖还夹着录取通知书的照片。”

张晴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剥开了壳的剥壳花生。外皮是衣冠楚楚的社会人士，内里却还装着十岁那年追着校车跑的小屁孩。她想起他小时候总爱用红铅笔在作业本上画歪歪扭扭的爱心，那时候她以为他就是个小傻帽。没想到傻帽长大了，还敢当着她的面提这些当年的糗事。

“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起我？”她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远不如她想象中那么解愁。她瞥见王磊面前那瓶红酒快见了底，玻璃杯底还沾着几滴深色的酒渍。“你今天请我喝酒，就为这事？”

王磊慌忙去擦杯子，结果越擦越脏。他挠挠头发，“不是……就是……偶然翻到旧照片，就想来看看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他顿了顿，摸出手机递给她，“我这是刚拍的照片，小区外那棵树跟你小时候画的画里一模一样。”

张晴接过来一看，树干上的树皮确实画着歪扭的心形。她突然想起当年自己偷偷把他的铅笔头掰断，还被他发现了。男孩的脸涨得通红，却没像她预想的那样生气，反而把那截断掉的铅笔捡起来，用橡皮重新粘好。这种笨拙的温柔，现在想起来都让人心酸。

“你老婆知道吗？”张晴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王磊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他闭上眼睛数到三，再睁开时脸色已经恢复平静。“她不知道我和你认识。”他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我和她……是大学同学。”

张晴呛了一口酒，胃里翻江倒海。她靠在吧台上，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忽然发现那些车辆里没有一辆像王磊的自行车。当年他总骑辆二八大杠载着她去郊游，后座上还绑着一箱矿泉水。那时的阳光洒在自行车链条上，亮得刺眼。

“我们小时候约定过，要一起考清华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