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瑶第一次见到宁王时，是在御花园的梅树下。那天雪下得正大，她穿着一身红衣，像雪地里突然窜出来的毒蛇，分外扎眼。

宁王站在梅树下，身姿挺拔如松，怀里抱着一笼火盆，周身却寒气逼人。他抬眼看她时，目光冷淡得像看一块冰。

"贵妃娘娘怎地有兴趣来这儿看雪？"宁王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寒天的刀子，每个字都带着刺。

林玉瑶勾了勾嘴角，红衣在雪地里漾开一朵妖冶的浪花："宁王可知，每年冬天冻死宫里的宫女太监不少，您这火盆倒是添得及时。"

宁王没说话，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宫人见他们说话，都悄悄退到一旁，生怕沾染上这冰块和热火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本宫听说宁王宠爱的将军之女最近病重，宁王可是要抛下宫里的人去外头寻药？"林玉瑶突然提起这个，声音平淡，却让宁王手上的茶盏轻轻晃动了一下。

宁王终于抬眼看她，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贵妃娘娘消息倒是灵通。"

"宫里的事，哪能瞒过本宫两眼？"林玉瑶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镯，腕间的绿松石在雪光下幽幽生辉。她想起宫女们私下议论，说宁王每次见那将军之女，都会从袖子里摸出些奇怪的玉佩。

两人的对话像两根针在斗，尖利却不动声色。直到太医匆匆跑来报信，说那将军之女今夜翻了过去，宁王才变了脸色。

林玉瑶歪头看他："怎么，心疼了？"

宁王没承认，只是转身走向宫门："本王告辞。"

"等等。"林玉瑶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宁王停住了脚步。她从袖中摸出三枚玉佩，"这是宫女们捡到的，说是那位将军小姐常戴的。"

宁王接过玉佩，指尖微不可查地发白。他盯着那三枚玉佩看了许久，才看向林玉瑶："你想做什么？"

"本宫只是觉得，宁王府的用人不太地道。"林玉瑶掩唇一笑，雪光映着她眼睛，弯弯的，却藏着让人心寒的冷意。

宁王没再说话，转身走了。林玉瑶看着他背影消失在宫门处，才抬手抹了抹嘴角。她袖中的毒药本就不是什么善茬，这世上能被她轻易打交道的，没几个。

后来宫中传出宁王府那位将军之女暴毙的消息，所有人都说宁王悲痛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