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的雨总是下得猝不及防。

苏青梧刚撩开垂柳的绿意，一股腥甜味就钻进鼻腔。她眉峰一蹙，掌风如刀，四叶草落地的声音细碎得像猫爪。

"有毒。"

青衣小厮脸色发白，声音抖得像筛糠："三小姐，您怎么知道……"他眼角的泪珠在阴天里亮得刺眼。

苏青梧懒懒靠在梧桐树上，指甲掐进掌心才稳住心悸。这花城内苑的夜合花，据说能让人笑痴，饮了三钱则会见鬼。

"谁这么缺德，在主子赏的花里动手脚？"她指甲在青石板上划出浅痕，想起上个月被截断经脉的妹妹。三皇子夜霆琛的手段，她当然清楚。

突然，花影晃动。玄衣人挡住去路，腰间玉佩寒光凛冽。来人竟是小侍卫林川，他眼圈泛红："小姐，禁苑出了事……"

苏青梧指尖抵住喉头。宫灯摇曳间，那双桃花眼里闪过深潭般的暗色。昨夜她明明看见夜霆琛蹲在假山后喂红鲤，如今他却带着卫队封锁整片竹林。

"三皇子在哪儿？"她声音轻得像羽毛。

"在……在献花亭。"林川直觉不敢抬头，喉咙里像堵了块豆腐。

献花亭？

苏青梧转身如离弦箭。檐角铜铃叮当作响，惊起一群麻雀。她抹了把脸，却摸到一缕血丝——是早时被夜霆琛折断的发簪。

"三皇子抢了宫女，还摔了玉簪？"她嗤笑，腰间突然收紧。夜雷霆来了！

宣花女跪在亭外，玉簪支在雪浪纹盘里，最上面的珠子碎成两半。夜霆琛站在三面回廊阴影里，墨发用金簪绾着，衬得脖颈格外修长。他眼下有乌青，持着青瓷的右手却稳得可怕。

"谁准的？"苏青梧踢翻绣墩，惊起满地花瓣。宫女吓得瘫软，突然抓住她裙摆尖叫："三小姐救我！"

夜霆琛突然开口："本王准的。"

苏青梧脚尖顶地跳起，发间珠露滑落。她怕他，可对他又怕又贪。记忆里这人和她爹一样，表面和善，揉碎了人心都不皱眉。

"本王看中她了。"夜霆琛似叹息又似炫耀，"若不留下，就按谋逆论。"

苏青梧瞳孔缩成针尖。她忙不迭扯宫女衣袖："姐姐有娘，妹妹待嫁，差个奴婢算什么？"

夜霆琛忽然笑了。他的笑声像刮骨钢刀，专挑人心最疼处。苏青梧下意识缩肩，被他目光钉住："本王看上的人，想毁容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