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大了，砸在回春院的檐角上，急促得像是要把整个花城的屋檐都砸穿。苏青梧垂眸看着玉簪上蜿蜒而下的水珠，车速慢得像蜗牛拖影。

她坐在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丝绒手套的边缘。昨天妹妹就跟我说，雨城来了个新来的大夫，说能治她的胎毒。我听着就笑了，胎毒？呵，她那身子骨，哪来的胎毒。

马车在街角停下，雨幕中，一个青衣小厮快步跑来，手里还捏着个颜料盒，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惊慌：“三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大夫那边……”

苏青梧解开丝绒手套，指尖划过下颌，勾起一抹浅笑：“看什么看？人没事吧？”

小厮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大夫的屋子：“在……在呢，大夫说……”

苏青梧抬手，外面又飘起一阵雨。她看了一眼屋檐下歪歪扭扭的伞，又看了一眼小厮通红的眼眶。那泪珠在阴天里亮得刺眼，像极了三年前那天雨里，之事。

屋里传来大夫咳嗽的声音，还有几声压抑的挣扎。苏青梧挑眉，慢悠悠地推开车门。雨打在脸上，冰凉得像刀子。

小厮见她下车，赶紧迎上来，声音抖得像筛糠：“三小姐，您怎么知道……”

苏青梧脚步一顿，抬眸看着他，眸里寒光乍现：“告诉我，刚才屋檐上站的那个是谁？”

小厮瞬间煞白，连雨都忘了。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指向对面的屋檐。那是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正背对着从这里经过，修长有力的臂膀隐约可见。

苏青梧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像是绽放的冰棱：“带路。”

小厮脸色铁青，却不敢多言。他引着苏青梧来到屋檐下，那白衣男子已经转身，纱帽下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苏青梧脚步微滞，随即收回目光，目光落在小厮身上，寒声道：“他怎么敢进回春院。”

小厮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回、回小姐，他说……”

“说？”苏青梧打断他，指尖无意识地捏紧，“说想看看这里的‘宝贝’？”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小厮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跪下：“是、是……他说想学制毒，有人引荐……”

苏青梧抬手，外面又飘起一阵雨。她看了一眼屋檐下歪歪扭扭的伞，又看了一眼小厮通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