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葛海刚把船摇到河中间，就感觉不对劲。对岸明明没人等着过河，他这破渡船却像被钓着的猫，死死往河中央拽。سبحان الله，他心里骂了一句，手使猛劲把船头又按回岸边。冰冷的河水漫上舷边，溅了他一脸，激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鬼天气，明明是夏天，贴着河水的风却像刀子刮。葛海缩了缩脖颈，抄起船桨又是几桨，终于把船划回了岸边。岸上还是死气沉沉的，野草照常在风中摇晃，连只过路的老鼠都没有。他咂摸着味儿，总觉得刚才那股子拉扯劲儿不寻常，像是……有东西在暗中扯着他那破船的船舷。

“妈的，许是昨晚喝多了，头晕眼花。”葛海咧嘴骂了一句，习惯性摸出怀里揣着的旱烟袋。刚想点火，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他愣了一下，从实在不愿意去的后兜掏出个东西，面朝上摊开。

一块巴掌大的黑石头，布满了裂纹，表面长着些黏糊糊的苔藓，像几片腐烂的指甲盖似的。最邪门的是，石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正随着他的心跳轻轻颤悠，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葛海皱着眉，伸手想把它捻过来，可手一碰到石头，那嗡嗡声突然大了，震得他耳朵嗡嗡响。更邪乎的是，石头突然像有生命似的，猛地从他手里挣脱，顺着河岸上的青草窸窸窣窣地溜走了。

“卧槽！”葛海跳起来，手忙脚乱地追到草丛里，只抓到一手滑腻的湿草。石头不見了，只剩下几片形状古怪的枯叶被他带在手里。

他蹲下去抓着枯草使劲闻，连耗子屎都没闻到，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这时候，河对岸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葛海心里咯噔一下，魂儿都快吓飞了，手忙脚乱地把船摇过河去。

昏暗的芦苇丛里，躺着一个穿着破烂长袍的干瘦男人，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葛海犹豫了一下，伸手想把他扶起来，可手刚碰到那男人肩膀，只觉得一股阴气顺着指尖钻进他骨头缝里，眼前顿时发黑。

“操！”他猛地缩回手，只觉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那干瘦男人，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空洞洞地盯着他，嘴角咧着，露出一口烂牙。

“……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