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石头还是凉的，像块裹着泥的冰疙瘩，一碰就哆嗦。葛海把它掏出来，对着河面晃了晃，想瞅瞅底下有没有啥动静。河面没动静，黑黢黢的，浪花拍过来，碎成白花花的点，就跟没看见他似的。

“嘿，”他自言自语，“是不是跟你有关啊？”石头没反应。

葛海皱了皱眉，这石头入手沉甸甸的，而且隐隐有种说不出的邪门。他拍拍手上的泥，走到渡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坐下。晚风带着点水汽，吹在身上挺舒服。他掏出旱烟袋，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

“没反应是吧？可能是我这钓鬼的勾子太差了。”他嘀咕着，把石头往地上一放。石头“噗嗤”一声砸进泥里，溅起一小片泥点。葛海闻了闻，这味道……有点怪，像是埋在土里许久的腐朽木头混着淡淡的腥气。

石头埋在泥里，葛海没多管，自个儿划着一根火柴点上油灯，准备开张。天黑得快，河边早就黑漆漆一片，只有油灯那点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几步地。远处传来几声猫叫，更衬得渡口冷清。

“嘿，老王，今儿晚上上哪捞鱼去？”葛海对着空气喊了嗓子。那是他常跟河里的老铁们搭话。老王要是应声，那今晚兴许能捞到点好东西。可空气里啥动静没有，只有风吹过芦苇荡的沙沙声。

葛海叹口气，把油灯往旁边一放，蹲下来继续研究那块石头。泥巴有点粘手，他费力地抠了半天，总算把石头完整地刨了出来。石头不大，也就巴掌大小，形状有点像块破碑，上面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字。葛海使劲眯着眼瞅，那字像刀刻的，又有点像手绘，反正特别难认。

“老王，这玩意儿你认识不？”葛海又喊了一嗓子，这次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河里的老铁们估计早就睡了，哪还记得起他这破石头。

正琢磨着，背后突然传来“嗡嗡”声。葛海吓一跳，猛地回头，只见那歪脖子老槐树的阴影里，站了个人影。影子里的人模模糊糊看不清脸，只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风，随着那影子一晃一晃，吹得葛海打了个哆嗦。

“谁啊？”葛海咽了口唾沫，站起来，“过河的？”

那影子没说话，就是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