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破石头在葛海手里沉甸甸的，邪门劲儿越来越足。搁手心暖和了没多久，底下就开始发凉，咕嘟咕嘟冒泡似的，黏糊糊的黏在肉皮子上了。葛海心头一紧，这玩意儿邪乎。他挠挠头，想起老辈人传下来的话——不是啥好东西都往手里摸。

他寻思着，兴许这玩意儿能跟鬼魂打交道使上。自打开了渡口，每天都有不干净的东西找他麻烦，偏又不能真跟他们动手，不然鬼气冲了，小心自己变成孤魂野鬼。他就琢磨，要是能拿这石头吓唬吓唬，或者探探鬼的底细，倒也省心。

这天晚上，葛海揣着那块石头，蹲河边玩手机。手机屏幕挺亮，把河面映得哗哗的。他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竖着耳朵听动静。河边阴气重，常有摇橹船响，非但不是渡船，倒像是没岸没头的鬼船，一响就能把人吓个半死。

忽然，东边芦苇荡里传来窸窸窣窣响，像是啥大东西在搬动。葛海心里咯噔一下，把手机揣兜里，掏出两根棒棒糖——他最贵的防身道具，两根桃木棍，刻了些符咒，看着唬人，其实用处不大。

他蹑手蹑脚摸过去，抄着桃木棍。芦苇荡里雾气腾腾，啥也看不清，只能听见":"哗啦…哗啦…"的水声，还有那窸窣响，越来越近，越来越重，像有十几个人扛着千斤重担，一步一挪似的。

葛海猫着腰，往后退了退，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刚一转身，就摸到腰间那块石头在动。他吓了一跳，低头一看，石头正咧着缝往外冒白气，像张小嘴在吸他身上的阳气。

“嘿，你还真邪乎！”葛海嘀咕着，心里直犯怵。他悄悄把石头往怀里揣深了点，壮着胆子往前又瞥了一眼。

这几下功夫，窸窣响停了。他蹑手蹑脚摸到苇荡边上，探出头去。这一看，魂儿差点都吓飞了——黑漆漆的夜色里，站着一队穿着黑袍的人，足有十几二十个，一个个身形佝偻，脸都藏在兜帽里。他们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面前摆着个乌木盒子，盒子里透着股子妖气，把周围的水都染得漆黑发亮。

最邪乎的是，那些黑袍人根本没脸，兜帽底下全是扭曲的、抓挠状的影子，一晃一晃，像活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