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地砸着咖啡馆的玻璃窗，季云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有点发呆。手里这杯冰美式早就凉透了，她舔了舔嘴唇，没味道。她盯着杯子上那点最后一个冰块，像个小岛似的在黑暗里浮着。旁边桌响起一阵抽纸声，接着是悉悉索索叠开纸巾的动作。

季云心里乱糟糟的。这已经是她离开S市三个月了，第一次因为心情不好跑出来喝酒。也不是喝酒，是冰美式。但这也算一种仪式，跟以前一样，压力大了就找个地方坐坐，假装思考人生。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屏幕亮着，是她妈发来的微信，问她最近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季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没回。

她妈总是这样，无论她走到哪里，都像一束聚光灯，照得她喘不过气。上次的视频通话，她妈就念叨她工作太累，让她少熬夜，然后又开始聊她表弟的孩子，好像她的生活就只剩下这些。

季云叹了口气，把冰美式往旁边一推。冰块掉进冰水杯里，“啪”一声脆响。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是刚才叠纸巾那个桌上的女生，大约三十岁左右，穿着职业装，手里还拿着电脑，看样子是在加班。季云没理会，把脸转回窗外。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站在街角咖啡馆门口，撑着一把黑伞，一动不动地望着她这边。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几缕贴在额前，看不清脸。

季云心口一紧，下意识地拔了自己脸上的遮阳伞。男人似乎有察觉，收回了目光，转身走进隔壁的画廊。季云把伞收好，追了出去。

画廊里光线很暗，放着轻柔的音乐。季云在画框前转了半天，也没发现那个男人。服务生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年轻人，穿着很时髦，季云问他有没有看到一个穿蓝色格子衬衫的男人，他摇摇头。

“只来了几分钟就走了。”服务生一边整理画框一边说。

季云站在画廊中央，环顾四周。墙上是各种抽象画，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她。她想起那个男人，想起他站在咖啡馆门口的样子，想起他似乎在刻意避开她。

“小姐，您需要帮忙吗？”服务生走过来。

“你知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