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毒辣辣地晒在身上，把地皮都晒得慌了。后院猪圈角落里，有个瘦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尖，两只肉嘟嘟的小手死死抠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柴火，脸憋得通红。

这是林溪。

六岁半的年纪，本该是跟着丫鬟婆子学女红、听戏耍的日子，可现在，她却成了烧火丫头。

“溪儿，又挖根柴当宝贝？”旁边，个头比她高出一截的婆子嗔怪道，手里还拎着个木桶，快步走过来，“这天儿，就你这小身板，还不够火柴烧的？”

林溪不答话，手指更用力了些，终于把那根又粗又硬的柴火从土里拔出来，像捧着个稀世珍宝。她扬起小脸，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婆子：“婆子，你看，这根能烧很久。”

婆子嘴角撇了撇，伸手想接过，手到之处，柴火却纹丝不动。林溪倒退半步，小手紧紧抱住，喉咙里发出点像猫叫似的呜咽：“不……不给你……”

婆子直接乐了，伸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就你这痴劲儿，旁人看着，还以为你是个傻丫头呢。”

林溪脸更红了，但还是不松手。她知道，自从爹爹摔断腿卧床不起，娘亲也咳得说不了话之后，家里乱成一团。以前只要她喊一声，丫鬟婆子都得半途而回，现在可不行了。

她得扛起这副烂摊子。

从上个月开始，她白天捡柴、挑水、喂猪，晚上还得给娘亲熬药。娘亲的咳嗽药得用最新鲜的草药，爹爹躺久了褥子又得擦洗，家里的大小事，她哪一件不知？

别人都当她傻，说她没了爹娘，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就因为今天在地里拔了根普通柴火，还跟婆子抢，就被说成傻了。

林溪攥紧了柴火，小脸倔得像块石头。她才不傻呢！她只是不像以前那么娇惯了。

“好了好了，给你，我这就给你劈开来。”婆子见她较真，只好作罢，接过柴火，“走，送水去。”

林溪默默跟着，心里却盘算着。柴火得劈得大小均匀，太大烧不旺，太小又烧得快，浪费柴堆。

“婆子，”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下脚步，小声问，“猪圈角落里的烂木头，能当柴烧吗？”

婆子脚步一顿，没好气道：“能烧？那玩意儿又潮又硬，费火柴不说，还容易呛着人！”

林溪抿着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