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林婉清皱着眉头，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呛人的味道让她眼睛直流泪，喉咙里也像是卡了根规律的稻草，磨得生疼。

这破茅草屋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馊了的心花菜混着三牲祭品还没散尽的血腥味。她掀开身上破旧的芦席，骨头缝里都透着冷，整个人冻得发僵。抬眼打量四周，四壁黏糊糊的，墙角蹲着几只老鼠，正探头探脑地啃着什么。

“水……”她嘶哑着嗓子，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守在门口的婆子听见，嫌弃地“阿嚏”一声，手里的木瓢重重砸在地上。“滚！要死死了还有脸要水！等会儿老东西走了，看你怎么死！”婆子尖着嗓子骂骂咧咧，唾沫星子喷了林婉清一脸。

林婉清低头，嘴角沾了一滴涎水，黏糊糊地擦掉。她没力气争辩，只是死死盯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那是她唯一的指望，是她唯一的活路。

三天前，她被继母许给镇上最富的猪肉铺老板做小妾。结果那猪油谄媚的胖子一看她容貌，嫌她不够年轻，脸也不够白，当场翻了个白眼，骂她“老娘不像话”，转头就溜了。

继母气得跺脚，骂她是扶不起的阿斗，最后干脆把她扔进了这破茅草屋，里头还有个婆子看管着。说是等有人来赎人，不然饿死病死都别怪她。

没人会赎她。在这男尊女卑的世道，一个被卖给猪油匠退回的嫡女，就像块扔在路边的烂布，连狗都懒得啃。

林婉清蜷缩在角落，把破席蒙脸，像只受惊的刺猬。她脑子里飞速转着念头，摸遍身上，只找到两块碎银和半块发硬的烤饼。用其中的碎银递给婆子，换来半瓢浑浊的水和一口剩饭。她没吃，只喝了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像吞了根冰凉的针。

她得去找爹。

那个名义上的爹。自从她爹病重，继母就搬进来住，独吞了她爹的所有财产。她爹死后，继母立刻翻脸，把她这个“不祥”的女儿卖了，赚了五十两银子。五十两，够买三十亩地，够她爹躺枪三年。林婉清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爹，女儿被继母卖掉，您听到了吗？ 教我的读书写字，教我琴棋书画，都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