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挎着小篮子，走村里那条坑坑洼洼的小道。太阳把路面晒得滚烫，她能闻到泥土晒起来那种混杂着青草和灰尘的味儿。篮子沉甸甸的，野莓子挨挨挤挤的，有的还挂着晶莹的晨露没干。她心里盘算着，按这个分量，进城卖绝对赚得够小丫头上学交学费了。

刚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就看见王木匠蹲在那儿，正对着个木头疙瘩比划。那傻子小叔子，王狗蛋，耳朵有点背，手脚却勤快得很。林月走过去，故意大声把王狗蛋喊出神：“狗蛋，发什么呆呢？磨蹭啥，不赶紧帮忙？”

王狗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咧着嘴笑：“嫂子……买卖好？”

林月噗嗤笑出声：“啥买卖？走，跟嫂子进城里卖野莓子去，赚了钱给你买糖吃。”说着就把篮子往王狗蛋手上一塞，“走，我给你带路。”

王狗蛋笨手笨脚接过篮子，两只大爪子一捧，野莓子差点滚下来。他咧着嘴傻笑，跟在林月后面，步伐有点踉跄。林月心里暗笑，这傻小子，看着是傻，但路倒是熟得很。

两人到了城里最大的菜市场，人声鼎沸。林月挑了个摊位，支好小桌子，把野莓子摊开。刚摆好，就有人围过来看。

“哟，这是山上的野莓子吧？新鲜！”一个围着围裙的大妈凑过来看，伸手想摸一个。

林月赶紧往后一缩：“别动别动！刚摘的，要坏了可就亏大了！”她赶紧把话说明白，“你们看，这新鲜着呢！个儿大，味儿甜！五块钱一斤！”

那大妈瞅瞅这瞅瞅那，还真有点心动：“行，来一斤。”说着就掏出五块钱。

林月麻利地称好，递过去，找零钱的时候手有点抖。这点小紧张，不是怕亏，是怕这第一笔生意砸了。要是城里的买卖不行，她可没地儿再想去哪儿赚钱了。

大妈拿着野莓子，满意地走了。林月松了口气，心里琢磨着，这生意是门道，得精明点。不光是卖东西，还得会吆喝，会讲价。她想起以前在城里打工，那些小贩子，嘴皮子估计比她还利索。

正想着，旁边一个卖菜的老头撇了撇嘴：“卖野莓子的，能赚几个钱？净瞎折腾。”

林月没搭理他，眼睛盯着人来人往。她知道，得赶紧把货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