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缩了缩脖子，后背已经能拧出水来。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白杨和田野，心里却比这车里的暖气还热乎。

“叔，咱直接去新开河批发市场？”他想起早上老爹的叮嘱，那批货得赶在早上开市前到。

王胖子叔“噗嗤”一声笑了，方向盘打了个弯，把车往路边一靠。“就你猴急！高速上跑那么快，小心刹车抱死，咱这车可刹不住！”他摘下安全带，从仪表盘底下摸出一包烟，啪地拍在王铁柱腿上，“喏，解解乏。”

王铁柱嘿嘿一笑，伸手就要去拿。旁边突然传来“哎呀”一声，原来是后座上的老张叔打了盹，被这动静弄醒了。他掸了掸身上的军大衣，眼神飘忽地扫过两人手里的烟。

“哎呦，铁柱这孩子，性子急，性子急。”老张叔应和着，从怀里掏出个破旧的保温杯，咕咚灌了两口，这才没话找话，“今儿个这批货，可是咱们老伙计们攒了好几天单子才拿到的。”

王铁柱心不在焉地听，眼睛却瞟向老张叔的保温杯。那杯口磨得溜圆，铜锈和茶垢混在一块，闻起来还带着股子馊味儿。他想起早上老爹说的，这批货是给几个老邻居分的，不是走市场的。

“叔，您车上啥味儿啊？”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老张叔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杯子，嘿嘿笑了：“嗨，老玩意儿了，当年在部队当炊事员，攒下的习惯。”他晃了晃杯子，里面的老茶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王铁柱嘴角动了动。他记得老爹说过，老张叔当过兵，还是炊事班长，出了点力气没攒下啥家底，前些年还因为这喝醉了摔断条胳膊。

车开了没多久，前方突然亮起几盏灯。王铁柱探出头一看，嚯，前面有个拖拉机，斗上插着块牌子，上头写着“鸡蛋批发”。

他眼睛一亮，立刻凑到王胖子叔身边：“叔，绕道去那块瞅瞅？”

王胖子叔皱眉：“咱车上啥也没装，跑那干啥？”

“就几箱鸡蛋！”王铁柱急得直跳，“今儿这批货走的是市里批发市场，可我昨天打听过了，乡下Cómo弄，鸡蛋死贵！这要是能拿几箱，足够咱家吃上小半个月了！”

老张叔也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拖拉机，嘟囔道：“鸡蛋……去年合作社那批，我看不少大婶都在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