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林风把方向盘转了半圈，帽檐压得低低的，看不清表情，但那声「嗯」冷淡得像块冰，让苏凌月心里咯噔一下。她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别扭了——凭什么她要像保姆一样，陪这个男人回家？明明是他自己迟到惹的她不高兴。

「不用了。」苏凌月赶紧开口，手肘撑在副驾窗沿上，语气尽量放得自然，「我自己打车也行。」她瞥见外面车流缓慢，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伸手拿过自己的包。

「这小区，离你公司近。」林风突然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事实。

苏凌月动作一顿，回头横了他一眼：「废话。」她也不是没长眼睛，好歹也是市中心地段，竣工时间相仿的建筑多了去了，偏他非要强调这层关系。

「我到家了。」林风说，报了个地址。

苏凌月「哦」了一声，看着车缓缓靠路边。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想起之前小餐馆里他给她递的那张菜单，想起她拉下脸他反而笑了，想起她说过的话他一句都没回……这人毛病不少，可偏偏处处都碍着她。

林风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他绕过来，拉开副驾门时，手轻微擦过她的胳膊，带起一阵微风。苏凌月缩了缩脖子，心里却莫名有点痒。

「到了，加个微信？」林风把车停好，身体跟着车门一起转过来，近距离看着她。

路灯下，他半眯着眼，睫毛长而浓，灯光一扫，眼里的颜色就深了些。不像之前，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苏凌月心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她拿出手机。

「干嘛突然要了。」她嘴硬，手却很诚实，解锁屏幕，点开了微信二维码。

林风扫了扫，手机屏幕亮起，弹出「苏凌月」三个字。他把手机递还给她。

「走吧。」他说，声音没什么情绪。

「喂，你还真是滴水不漏啊。」苏凌月接过手机，看着那个备注，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随手点「添加」，输入了「林风」，没加备注，直接按了发送。

「你呢？」

「就叫我林风。」他应着，转身，顿了顿，又补充，「或者，林哥也行。」

苏凌月嘴角抽了抽，没理会。她看着后视镜里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这人……是打算这样一直保持距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