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凡苏晗音站在少林寺第三进院的屋檐下，听着雨点砸在青石板上的噼里啪啦声，手里还握着一把快散架的破伞。

“苏晗音！还不赶紧过来干活！”尖锐的女声从远处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凡苏晗音皱了皱眉，那声音的主人，是寺里负责厨房杂役的王妈。

他认得这声音，也认得王妈。一来二去，倒也算熟。但王妈看他的眼神，总像看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凡苏晗音把伞往旁边一放，慢悠悠地朝王妈走过去。他个子不高，瘦得像根豆芽菜，常年面目模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腰里系着块磨得发亮的木牌，上面刻着两个字——“苏晗”。

“王妈，您喊俺有事儿？”凡苏晗音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王妈踩着雨 puddle里泥水，走到他面前，瞪着眼：“还装！你那点破活儿干完了没？整天就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偷偷摸摸的！你师傅说了，让你好好伺候住持，别再让人看见你混在扫地太监堆里！”

凡苏晗音没吭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是一把用来拨弄剩饭的木勺，勺子边缘已经豁了口。他转身走向角落里堆积如山的剩饭盆，一股酸馊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的工作是负责把前院的剩饭分给后院的几只瘦狗和几只流浪猫。这活儿在少林寺不算轻省，但也算清闲，大部分时间都能消磨在院里院外。

“啧……”王妈撇撇嘴，“我看你就是伺候不了别人，伺候得了那些畜生。赶紧的！别磨磨蹭蹭！”

凡苏晗音没理会王妈的啐骂，自顾自地忙碌起来。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挑起木勺，舀起一勺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米粒，放进最小的那个盆里，给角落最可怜的一只瘦猫留着。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让让！谁啊这是！”一个清脆的女声夹杂在人群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凡苏晗音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僧侣正围在第二进院的门口，表情惊慌。而在门口，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年轻女人正拉着一个看上去有些年迈的老妇人，试图往院子里挤。

那女人的动作很快，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很不愿意在这里等待。她的眼神锐利，扫过围观的人群，像要刺穿每个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