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还是那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凉意，却又意外地让人安心。

封暮九推门进去，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办公桌上，照得那些文件泛着柔和的光晕。男人侧坐在椅子上，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袖口一丝不苟地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抬眼一看，目光落在封暮九身上，没什么波澜，又像是随时会掀起波澜。

“封总，”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刚刚是不是您吩咐，让我把那份合同拿过来？”她捧着文件，指尖紧张地绞着衣角。

封暮九点了点头，示意她把文件放在桌上。“还有，下午十点半的会议，我十点过去。”他补充道，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

“好的，封总。”助理如蒙大赦，赶紧把文件放下，转身准备离开。

封暮九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微微沉了沉。这助理跟了他快一年了，人还不错，就是胆子太小，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拿起那份合同，目光扫过上面的条款。合作方是个老牌企业，条款还算公道，没什么撒不清的谎。他正准备签，手指却顿了顿。

这个办公室，这个位置，这个男人，已经是他工作的常态。每天，他都在这里处理各种事务，应对各种人际关系。生活像一条平静的河，了无波澜。

但是，最近，他好像有点厌倦了这种平静。

他想起上个月去书店遇到的那个女孩子。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着个双肩包，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他当时鬼使神差地跟在她后面，看她挑选书，看她付款，看她跟店员聊起重生前的大学时光。

那是个什么年纪的女孩子？二十出头？好像比他小不少。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像那样，纯粹地看一个人了。工作，责任，应酬，这些词语像一张网，把他越缠越紧，让他都快忘了自己为什么出发。

“封总？”助理又在门口敲了敲门，声音带着点犹豫，“您需要我做什么？”

封暮九抬头，对她笑了笑，指了指那份合同：“签个字。”又补充道，“还有，下班后帮我订张去H市的机票。”

“啊？”助理愣住了，“现在订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