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雅缩了缩脖子，寒风刮得她脸生疼。她往那少年人旁边凑了凑，蹲下来扒拉着他的胳膊。少年身上干巴瘦的，穿着件破布条似的衣裳，沾满了泥巴，鼻孔里还塞着两团草屑，活像只刚从猪圈里捞出来的野狗。

“喂，喂！醒醒！”林秀雅掏出仅有半个铜板的铜锣，使劲敲了敲他手腕，“我说，活人呢？这咋就躺这儿装死呢？”

少年“嘤咛”一声，眉头皱成了川字，翻了个身，一把将林秀雅的手拍开。他猛地坐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她，眼神浑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林秀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这小子，还没死呢，眼神比死了还吓人。“你……你咋了？”她往后缩了缩，“是不是饿的？我这儿……我那儿还有半个饼，给你。”

说着，她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硬邦邦的饼，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少年却没接，反而伸手掐了自己一把，咧嘴“嘶”了一声。

“疼！”他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破了一样，“水……我要水……”

林秀雅赶紧往旁边的小河里舀了瓢水，送到他嘴边。少年接过去，猛灌了几口，喉结滚动，灌得脸色更白了。

“你别吓唬人！”林秀雅皱着鼻子，“你到底是谁？咋躺这儿装死？”

少年抬起头，眼神终于聚焦了些。他瞅了瞅林秀雅，又瞅了瞅周围围着的人群，咧开干裂的嘴唇，吐出一串含糊不清的话：“我……我娘子……我是她相公……去……去逃荒……走散了……找不到了……”

“啥玩意儿？”林秀雅一愣，差点把手里的水泼出去，“相公？你咋知道我相公……”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额头，记忆里头，她真没嫁人啊！爹娘早死了，她一个孤女，咋就冒出来个相公了？这小子不会是疯了吧？

“我娘子昏迷了……我在等她醒过来……我们……我们要去tatsi收留……”少年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皮越来越沉，眼看又要昏过去。

林秀雅盯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这小子，看着邪性，但话里的逻辑似乎……又有点说不通。不过，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怀疑他，而是赶紧离开这儿。

人群越来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指不定啥时候被人发现她是来历不明的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