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老李叉着腰在门口站得笔直，眼神扫到我的时候，嘴角那点儿笑意像被冻住似的，硬邦邦的。“哟，这不是程跃吗？今儿个怎么到这么晚？”他每次开口都带着点儿挑衅，像是这学校是他家开的一样。

我叼着烟，慢悠悠地踩着点进去，书包里装着刚买的泡面。“嗨，老李哥，忙活呢？”我也不急着往宿舍走，绕着篮球场转了一圈。天色刚擦黑，几个球员的轮廓在篮筐下晃荡，隐约能听见骂骂咧咧的声音。

“忙？我这是在尽职尽责！”老李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闷闷的，不带一个字儿的好气。“你呢？刚毕业，不知道守时？明天出厂区门口见！”

嘿，你猜怎么着？第二天，我一进厂区大门，那哥们儿真等着了。我把他堵在保安亭里，把他刚买的橘子掏出来，掰开递过去。“李哥，我不就晚了几分钟嘛，至于跟这儿较劲？”我把烟往他面前一递，“您要是觉得不够，哥给您再买一盒。”

老李的脸唰地红了一瞬，然后眼珠子转了转，把烟点着。“少废话！你小子，我看是皮实！”他抽了口烟，习惯性地吐了个烟圈，继续说道，“厂队明天有比赛，市标预选赛，缺人，你要不要来试试？”

我当时就愣住了，差点把烟呛着自己。“啊？厂队？”我咽了口唾沫，“我……我打球不行啊。”

“怎么不行？”老李斜着眼看我，“打不过你也得上去替你兄弟喘口气不是？小子，谁还没两下子啊，上去就是了！”

我挠挠头，心里琢磨开了。这事儿牵扯挺大的，要是露馅儿，指不定厂领导怎么看我。可老李都这么说了，不答应又觉得过意不去。正犹豫呢，一个推着三轮车的工友路过，车上堆满了零件，他一边吆喝一边喊：“跃子！老李叫你去球场看看，厂队比赛呢！”

得，这么一说，我这心思彻底活络了。排球、背身……我脑子里飞速过一遍自己的技术，心直下沉甸甸的。晚上，我特意把那身可以勉强塞进厂服的旧球衣换上，爬起来直奔球场。

操场灯昏暗，几个年轻人正在场上练球。我一瞅，嘿，熟人不少。王涛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个子不高，但愣是能扯着嗓子喊战术；李明是厂医，半桶水，但篮球打得贼溜，手指头翻得跟花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