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桃刚把画板收进包袱，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懒洋洋地回头，就看见顾长风那阴沉的脸出现在雾气里。

“林画师，你磨蹭什么呢？”他声音冷得像要结冰，“旨意下来说今儿个要画桃林，时辰早就过了。”

林晚桃挑眉：“顾将军，您走路能不能小点声？惊飞了桃花不说，还把人吓一跳。”她说话永远慢悠悠的，像揣着颗老蜗牛。

顾长风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从来不信这种文绉绉的麻烦事能派上用场：“少废话。从今儿起，你跟着我学点规矩，免得哪天又把东西弄丢了。”他居然带着她往桃林里走，一边走一边还嫌她走得慢。

林晚桃被他拉着，进了雾里。那雾气黏糊糊的，钻进衣服缝里都不肯出来。她眯着眼，看前面顾长风挺直的脊背，心里嘀咕：这人怎么跟块木头似的，走到哪儿都瞪着个臭脸。

“顾将军，”她忍不住又问，“咱们这是要去哪儿？桃林里除了树还有啥？”

“画！”顾长风头也不回，“画里要有山有水有树，还要有……人。”他说到后面时，自己声音都顿了顿。

林晚桃心里咯噔一下。她记得前儿个宫里传来风声，说你被派来教她画画？还说什么要进宫？她摸了摸下巴， Méi有当回事，那时候她在琢磨怎么把那株病桃画活呢。

两人进了桃林深处，雾气忽然浓得像能掐出水。顾长风猛地停住脚步，伸手挡住她的去路。

“顾将军？”林晚桃一头雾水，“拦着我干嘛？”

“你往后退十步。”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晚桃伸长了脖子看他：“退十步？往哪儿退？这雾里一脚踩空就……”

“退就退！”顾长风脸色更黑了，“不想学就滚回去！”

林晚桃懵了：“我……”

话没说完，她脚下一滑，身子猛地往前趔趄。顾长风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把她的骨头都捏得发疼。

“啊！”林晚桃惊叫一声，撞进他怀里。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木香，和……军营里的尘土味。

顾长风捏着她手腕的手猛地收紧。林晚桃吓得一哆嗦，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拽着他的衣角。她赶紧松开，弯腰去捡刚才滑落的画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