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草味潮气没散干净，苏云睁开眼时，脑袋还有点懵。刺目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割出一条晃眼的光斑。鼻腔里是劣质熏香混杂着腐朽草药的怪味，闷得人只想皱眉。“嘶……”他猛地坐起身，后脑勺撞到木头床头，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醒了？”

这不是他自己的房间。记忆像碎片一样翻涌回来——那个破烂的山门，那个自称“药王谷”的地方，还有那个把他捡回来的老药师……等等，老药师不是早就死了吗？苏云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环顾四周。简陋的木床，缺了腿的柜子，还有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针灸图。这布局……他依稀记得，这是老药师给那些贫民苦童住的厢房。那老药师临死前，好像留给他的，是一斤发霉的药材和几文钱。

“嘶……”苏云摸了摸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看来撞得不轻。他走到窗口，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一股带着山野气息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药味。

外面是熟悉的药王谷山门，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两个守门的小童睡眼惺忪地靠在门柱上，大概是刚被风吹醒。其中一个瞅了瞅苏云，又缩回脖子，估计是认出了他。

苏云皱了皱眉。这剧情不对啊。他明明记得，老药师死后不久，整个药王谷就被一群黑衣人给抄了，谷主、长老，连带着那些苦童都……都死了。那帮黑衣人找的是什么？好像是找一种叫“夜幽草”的东西，那种草只在药王谷后山生长。

黑衣人是谁？苏云一时想不起来。但那场杀戮，他记得清清楚楚。老药师临死前，把他藏了起来，还塞给他一小袋东西，说是什么保命丹。可那丹药，他全扔了，当时身上又没钱又没权，连基本的照明火把都买不起。

“等等……”苏云突然想起一件事，“老药师临死前，好像说了句什么？”

他记得当时老药师断气前，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当时他哪管得了这些，只想赶紧跑，免得被黑衣人发现。

“难道……”苏云脸色一变，“那帮黑衣人没把老药师尸体烧干净？”

他猛地冲回房间，抓起柜子上那本残破的《百草录》，翻到最后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