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阿蛮！算你狠！”我吼完，把手里那半根冰棍猛地扔出去，正中他刚探进来的脑袋。他闷哼一声，手里的泥巴捏了一半，在地上滚了几圈才捡起来，抬头冲我翻了个白眼。“程晓！你找抽呢？

“我找抽还用你操心？有本事你也扔一个？”我嘴硬，心里还有点小得意。这冰棍还是我特意从镇上买的，最贵的草莓味，就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他哼了一声，没再说话，拿起泥巴继续玩他的。我们两个就像这样，一天到晚斗嘴，却谁也离不开谁。夏天那么长，我们就这样耗着，直到放暑假。

放暑假那会儿，我天天去河边摸鱼，他就在家后面那片田里学着插秧。有时候我摸到了鱼，就给他送过去，他插完一行秧，也过来接水喝。我们就坐在田埂上，一人一瓶水，聊着天。

“阿蛮，你以后想干嘛？”我捧着水，问他。

他愣了一下，眼神飘向远方。“不知道，想着去城里看看。”

“去城里干嘛？城里有什么好？”我有些不屑，那时候我们这儿还算闭塞，去城里的人不多。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城里天更蓝，楼更高。”

那时候我不懂，就觉得他瞎说。后来他真的走了，去城里打拼，临走前还冲我吼：“程晓，别忘了吃饭！”

我嘴上说着“忆你个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走的时候，我偷偷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才跑回家哭了一场。

那些年，我断断续续收到他的信，后来有了手机，就偶尔打个电话。他说城里的生活很累，但也很好。他说他遇到了很多人，但心里始终有个位置是我的。

“回来了就过来。”他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让我盼了又盼。可他一忙，又是一个月，甚至半年见不到他。

久而久之，我也习惯了。直到有一次，他打电话来说要回来了，我高兴得手舞足蹈，收拾了又收拾，总觉得家里太旧了，配不上他了。

可他终究没回来。后来我才听说，他在城里安了家，有了新的生活。

我站在村口，看着那个曾经熟悉的身影，突然觉得很可笑。我初中那年，偷偷喜欢过一个男生，他就在隔壁村，叫阿蛮。那时候我老是嘴硬，说不喜欢他，可心里分明是怕失去他。

考试和暗恋，哪个更让人紧张？我想，是考试吧。考试还有机会，暗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