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那年夏天,蝉鸣聒噪,我和隔壁村的阿蛮偷偷赌气说不稀罕他。后来他真走了,去城里打拼,我才发现,那些嘴硬的话哪是稀罕他,明明是怕失去。中间断断续续联系,他一句“回来了就过来”成了我惦记半辈子的念想。
第六章 我们的秘密基地
“你才找抽!”阿蛮气呼呼地捡起地上的泥巴,捏得更用力了。我仰着头,下巴绷得死死的,就是不肯回头。心里偷偷乐,这小子是吃多了,仗着个子比我高半个头就横。明明是我扔得准,非要说找我麻烦。
“程晓!你给脸不要脸是吧!”他吼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泥巴灰沾了他半边脸。我假装没看见,转过头去,假装看云。其实余光全在他身上,看他鼻子吸溜吸溜地往泥巴里扎,活像个笨拙的小呆子。
那天下午太阳毒,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我们这么闹了半天,最后也不知道谁先停的。好像是阿蛮骂无可骂,挠了挠头,跑过来递给我一根没吃完的冰棍。我说我不稀罕,他就把冰棍掰成两半,自己那半又扔了。
“喏,你的。”他小声说,声音里带了点委屈。
我瞥了他一眼,没接。他却把冰棍往我面前又推了推,黏糊糊地贴着我的裤腿。我能闻到他头发上晒过的味道,还有点汗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泥堆里爬出来。我鬼使神差地弯腰,捡起了那半根冰棍。
冰棍子一咬,嘎嘣脆。我塞进嘴里,对着他吐了个小小的舌头,心里痒痒的。阿蛮看我这样,咧嘴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也亮了。他跑过来,想戳我的胳膊,被我躲开了。
“就一根冰棍,怎么还搞小动作?”我嗔怪道。
“怕你噎着。”他说。
那时候,我们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虽然经常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但吵完了又好。我们会一起在河边摸鱼,会被狗追着满山跑,会在夜里偷偷听谁家的广播。我们俩的秘密基地,是在村东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
老槐树很大,枝桠伸得老远,我们在下面搭了个小小的棚子,用茅草和碎树枝。有时候下午没暑气了,我们就躺在棚子里,一人一本书。书是互相 cycle 的,上次看完就还给他,下次他拿走。那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又好快。
“阿蛮,你说我们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有一次,我躺在上面,看着树叶的影子在地上晃,问他。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哭了。我吓了一跳,赶紧问他怎么了。他吸着鼻子说:“怕你们以后不认识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