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晓！你给脸不要脸是吧！” 阿蛮那张清秀的脸上因为生气憋得通红，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了。我当时正蹲在溪边捏泥人，听他吼了半天，硬是梗着脖子没回头。心里暗爽，看吧，本小姐就是这么拽。

泥巴捏成个小怪物，趁他不注意，我手腕一抖，哐当一声砸他脚边。阿蛮刚提气要追，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吸溜着鼻子瞪着我，气鼓鼓地说：“程晓，你……”

“我怎么了？我碍着你了？”我仰着头，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其实心里挺没劲的，刚才还觉得挺好玩，这会子怎么就没声儿了。就当是赌气，我梗着脖子不认输。

“你……”阿蛮是被我气得说不出话，抓着我的胳膊摇晃，“你个死丫头，好坏不跟你计较。不过啊，我的泥人捏得好不好看？”

我这才转过头，看到他手里捏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蝌蚪。我撇撇嘴，没好气地说：“好看什么好看，都歪了。”心里其实觉得他还挺可爱的，刚才那股横劲儿去哪了。

阿蛮脸一垮，把泥蝌蚪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头上，气呼呼地捡起地上的泥巴，捏得更用力了。那小脑袋就一点一点的，像个生气的拨浪鼓。

我看着他，心里又好笑又有点不忍心。好汉不吃眼前亏，今儿这事就算了，不能真跟他置气。我赔笑脸，慢悠悠地走过去，伸手想捏他捏坏的泥巴。

“别碰！”阿蛮猛地往后一缩。

我愣住了，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不碰不碰。”我转过身去，假装看溪里的鱼，其实余光一直瞟着他。他捏泥巴的动作慢下来了，好像也在笑。

溪水哗啦啦地流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蝉鸣聒噪，好像在给这场悄悄的赌气伴奏。我们俩谁也不说话，就这样对着坐着，直到夕阳西下。最后阿蛮先忍不住，小声喊了句：“喂，程晓，回家啦。”

我才应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往家走。回头一看，阿蛮还坐在那儿，手里捏了个兔子。兔子耳朵有点歪，不过挺可爱。我对他挥挥手，他朝我笑了笑，也招招手。

这年夏天，我们经常这样偷偷斗气，然后又和好。好像只有这样，才觉得时间过得慢点。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日子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