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瘫在诊所门口，脸白的跟墙纸似的，冷汗把对襟褂子洇出一大片。他喘得像破风箱，嘴里胡噜：“牙……牙疼……跟死了似的疼……”

诊所不大，白墙糊得花花绿绿，墙角立着块牌子，上头歪歪扭扭写着“范氏中医”。挂钟指针凝固在下午四点，玻璃罩子蒙着层灰，看不清走时不走时。这鬼地方，大午上还有人推门进来，后来就没人敢来了。

老王头是被孙子送来的，半路上碰上个卖豆腐的老汉，说这诊所闹鬼。老汉说不信邪，进来看看，结果出来时裤裆湿了一片，说是见了鬼idas的影子。孙子哭得两眼泪汪汪，昨晚上还梦见范大夫拖着她到处跑。

范紫薇正坐在里头写东西，听见动静，眼皮没抬。老王头捂着嘴角瘫坐地上，牙关咯咯响，像啃骨头。诊室空气闷得发腻，墙上的老式电风扇纹丝不动，积满灰尘。

“牙疼？”范紫薇推过把椅子，从抽屉掏出把银针，指甲掐得发白。针沾了沾酒精，滋啦滋啦响。老王头吓得往后缩，像见了蛇蝎。

“别怕，扎几针就好。”范紫薇说话轻柔，眼神却冷得像刀子。她找了个位置，老太太的额头，cap了三针。针尖淡白，扎下去时没血，针口像破芝麻点大。老太太眼睛一闭，牙关松快了些，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范紫薇拿出把小镊子，从药柜翻出一包草药。青皮、香附子，闻着苦得头疼。她抓几片，倒进碗里，加了杯热水，给老王头泡牙。老太太喝了一口，面露凶光，苦得直吐舌头，连声嚷：“这药太苦了，比黄连还哑嗓子！”

范紫薇没理会，自顾自握住老太太手腕。她的手很凉，腕骨棱角分明。老太太手腕子一拱一拱，像在挣扎。范紫薇咬着嘴唇，眯起眼睛，手指搭上去，搭上去……一股些凉意顺着她的指尖窜上来，直钻脑门。

诊室里突然刮起一阵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老式挂钟指针咔嗒咔嗒响，一秒快两秒。老太太吓得浑身一哆嗦，牙齿骤然不疼了，喉咙却噎得发紧，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范紫薇猛地瞪大眼睛，瞳孔缩成针尖状。她退后两步，长指甲在桌上划出一道道划痕。老太太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人压着，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