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米抱着一摞比她还高的稿纸，感觉像揣着一口袋烧红的炭，顺着人行道一溜小跑。这破天儿，太阳挂得跟焊在顶上似的，连风都是热的，吹在脸上糊糊的，稿纸都卷了边。她刚毕业，在这家叫“创想无限”的广告公司当文案助理，熬了三天三夜的方案，就差老板亲自动手，在“毙”字上刷个墨迹了。

“完犊子，要完犊子了！”林小米心里一边呐喊，一边拐进公司楼道。高跟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敲出“哒哒”声，自己都觉得这声音透着一股子悲壮。她抱着稿纸，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眼睛死死盯着前台那两人影。

格子间里，老板老赵正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报纸，旁边小美，就是那前台小丫头，正一脸“快来人啊”的表情，手比划着，指了指门口。林小米心里咯噔一下，像擂鼓。完了，老赵的视线肯定飘过来了。

果然，老赵“啪”地合上报纸，冲她招了招手。林小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差点被自己脚上的跟绊个跟头。“老板。”她递上去一摞稿纸，手心全是汗，“这是第七版了，我……”

“毙了。”老赵接过稿纸，声音没温度，像结了冰的井水，“下午三点的会，算你搞砸了。”

林小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下午三点，客户提要求，她这会才“毙”回来？这锅，她背定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啥，比如天气太热脑子不清醒，或者客户提要求太突然等等，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新来的，说这些添乱的是吧。

“那……那我下午怎么汇报？”她小声问，眼睛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五十了。离三点，还有四个小时。不，不行的。

老赵“嗯”了一声，没看她，又把稿纸往她面前一扔，“重做，风格统一，创意别他娘的跟抄作业似的。”

林小米盯着那摞稿纸，感觉它们像活过来一样，张牙舞爪地掐她。她猛地抱紧了它们，仿佛抱着全世界最后的救命稻草。不行，重做？从何做起？客户那么难缠，创意又枯竭，她才刚毕业啊……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小姑娘，慌啥。”

林小米吓了一跳，差点把稿纸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