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见深缩在更衣室的阴影里，粗布小衣紧紧贴在背上，冰凉又黏糊糊的。墙角那块砖缝里渗出的潮气，好像都钻进他衣服里了。今儿个，真他娘的邪门。他刚给那位爷梳完头，转身就被这王八蛋踹了一脚。“小杂种，还杵这儿呢？

声音尖利，像锥子一样扎进耳朵里。朱见深龇着牙，弯腰捡起地上的发簪，也不知道是哪位爷掉的。他掂量了一下，又扔回去。惹不起，惹不起。

刚想溜，就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朱见深心里咯噔一下，蹲下身，从墙角挖了个更深的缝，把头探出去。是几个小太监，挎着刀，正往里看。

“头儿，您看这小子，又躲这儿干嘛？”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太监咧着嘴，笑道。

领头的太监，排行老四，今年不过十五岁，但已经是个五品小太监了，地位算是比较高的。他眉头紧锁，沉声道：“少废话，快点！奉牌子，去东宫那边。”

牌子？朱见深瞳孔一缩。这是圣旨的简化版，只有紧急情况才能用。东宫那边……皇帝的生母，太皇太后那边。

小太监们互相看了看，也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朱见深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有种预感，今天这事儿，怕是不简单。

“头儿，这么晚了，要去东宫做什么？”一个胆小的小太监问道。

老四没有回答，只是催促道：“快走！磨磨蹭蹭的，小心脑袋！”

朱见深看着他们走远，心里更是不安。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也开始往门外走。他得去问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刚走出门口，就看见一个背对着他的小太监，身形有些佝偻，穿着和其他太监一样的粗布衣服，但脸色却苍白得吓人。那人手里抱着一个破碗，里面似乎还有些东西在晃动。

朱见深皱了皱眉，正想走过去，那人突然停下，慢慢转过身。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浑浊，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直勾勾地盯着朱见深。

“你怎么不去东宫？”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朱见深愣了一下，摇摇头：“我……我听他们说是去东宫，但我不认识路。”

那人笑了笑，从碗里舀出一勺东西，递给朱见深：“吃吧，värdag pa en natt. Otherwise, the pain will be too gre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