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地上泼了泡形迹不明的黄汤，烟灰缸里的红塔山歪着身子栽着。萧张把皱巴巴的报纸往桌上一扔，鞋尖踢了踢桌腿，发出“咚”一声闷响。

“又来一个待开发的楼盘？”谢婷婷抓着保温杯灌口热茶，眼皮都没抬，杯壁呼出的白气在光线下拧了个圈。

“怎么？嫌我ическая没本事？”

萧张脖子梗着，手指在桌子上来回划拉，像是在数钱。谢婷婷眼珠转了转，哼了一声：“嫌我唠叨？当初谁让你跟着我出来的？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王总那老头儿眼神儿躲闪，指定又想恶心我们。”

王总，王建国，本地房产圈出了名的老狐狸。这一早上连着电话三通，要么是暗示要么是明抢，就想把那份地契的原版从谢婷婷手里抠走。谢婷婷攥紧了保温杯，指关节发白。

“想走正道？行啊，给王总当孙子，多少条件都拿去谈！我告诉你，那老家伙要是敢动我那套老宅子，我他妈让他明年今天还在这儿站着！”

萧张又埋头点上一根烟，火星子噼啪作响，呛得谢婷婷猛地吸气。她揉了揉发红的鼻翼，没好气地瞪着墙上的挂钟：“干啥非得跟他们死磕？那几套房子，加起来才够咱们明年换辆玛莎拉蒂的零头。”

“那套老宅子不能动。”萧张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出来的，“那是张老临走前塞给我的。他说，要是用到，就当最后一根退路。”

谢婷婷眉头皱得更紧了。张老是她和萧张最早的投资人，去年因为脑溢血走了。他留下的那套老宅子，地段不可谓不好，但产权问题一直纠葛不清，谁也不知道张老到底是怎么写的遗嘱。有人说张老糊涂了，有人说这是王建国当年逼供时逼出来的。

“那你还愣着干啥？去法院告他啊！”

“告啥？证据呢？”萧张扯了扯袖子，露出一截被钢笔划破的袖口。“王建国比我们年纪大，有家室有背景，咱们凭什么跟他耗？”

谢婷婷沉默了。她见过太多被现实拍死的 aspiration。这个圈里，要么是身家丰厚，要么是家里有矿，要么就是脸皮厚，哪有她这种，真刀真枪拼起来的。可张老临终前，那双浑浊的眼睛，分明是信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