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桶里的野狗被萧张一脚踹散了，但这哥们儿心里憋着的火没处撒。刚从老板那儿被坑了三张毛票，看了看街上溜达的姑娘，心里更不是滋味儿。那几个穿着花里胡哨裙子的小娘们儿，指指点点地笑着，一口一个"穷鬼"，听得萧张脸皮子直发烫。

谢婷婷在前面不远处踩着高跟鞋歪歪扭扭地走着，发梢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这是她第一次跟着萧张出来混，刚才还偷偷摸摸看他抽烟的样子，现在手心还带着烟头的余温。萧张盯着她鼓鼓囊囊的裤兜，突然想起自己兜里就剩两张破票了。

"婷婷，"萧张扯着她胳膊拐进小卖部，"买瓶冰可乐？"冰柜里花露水味儿扑鼻，谢婷婷皱着鼻子往后缩，"我不要喝那个，闻着都臭……"

老板娘斜眼看他俩，"这俩是一起的？"谢婷婷把书包甩到肩上，刘海挡住了眼睛，"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声音提得挺高，老板娘吐了口烟，"少废话，要喝拿钱，没钱滚蛋！"

萧张钱包里掏出来三张皱巴巴的票子，正好够买两瓶可乐。谢婷婷接过瓶子时，手明显抖了一下。回来路上，她把可乐塞进萧张怀里，自己喝得呼哧呼哧的。路灯底下，她红扑扑的脸蛋像只熟透的苹果。

"她说想喝橙汁。"谢婷婷突然小声说，"刚才进店的时候问她，她就说想喝这个……"

萧张喉咙哽了一下，想起昨晚她发烧到39度，自己掐着人中灌她白开水的事。哥几个在网吧通宵打游戏，她一个人在家啃冷馒头。谢婷婷到底还是把自己留在了这儿，头发丝儿都沾着稻草。

"咕噜"一声，谢婷婷喝完了可乐，把瓶子往地上一扔。萧张伸手想拦，手被她抓住了。"婷婷？"他声音有些发干。

谢婷婷没看他，蹲下去捡瓶子，指甲掐进石板路，"我爸说我要再跟那种人走，就跟我断绝关系。"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他给我找了个对象，清华毕业的……"

萧张突然笑了，"哦？那挺好的啊。"谢婷婷瞪大眼睛看他，"你笑什么？"

"我笑你傻。"萧张搂住她肩膀，"清华怎么了？没眼没肺的家伙。"他想起自己上辈子被老板当孙子，被客户当孙子，什么时候想起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