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砸在警车里，砸在王磊那张绷得紧紧的脸上。他刚从市局调过来，成了河阴县公安局最年轻的刑警，结果第一件事就遇上这种烂摊子。

“又一起？”王磊声音有几分沙哑，对着电台里传来的声音重复了一句。电话那头是老刑警张浩，语气很沉，像灌了铅似的。“城南李家，又出事了。”

李家老爷子，李文忠，前两天刚办完七十岁的寿宴，是个出了名的乐善好施的大善人，怎么就死了？现场更邪乎，尸体被搬进屋里，藏在专门用来放喜庆礼物的玻璃柜里头。玻璃柜是那种全透明的，可老爷子从胸口到肚子，整个儿都不见了，活像被什么怪物掏空了五脏六腑。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河阴县的案子闹得凶，前阵子那个富商死在自家温泉池里，人说是掉池子淹死的，可法医检查出来，脖子上有勒痕，沉水时间也不对劲。这些案子死的人都不简单，要么是暴富的商人，要么是官宦世家，死法又都透着古怪。这会儿又冒出个李文忠，官不官商不商的，死得更隐蔽，更吓人。

雨水顺着警车的雨刮器滴下来，在车窗上划出几道模糊的水痕。王磊靠在座位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仇杀倒是不太可能，毕竟老爷子一生行善积德，从没跟人结过仇。那会是什么人，什么事，能让他弄出这么一出？

电台里传来张浩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你赶紧过来吧，尸体我可不敢留着，晦气。”

王磊“嗯”了一声，挂了电话。前两天刚在李家附近蹲过点，想看看老爷子寿宴上那帮宾客里有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寿宴办得挺风光，来的都是河阴县里的要人，王磊一个个脸都记住了，可一个也没对上号。

车子拐进城南，雨更大了。路边气氛死寂，连个卖暖锅的小摊都没开。王磊皱了皱眉，下了车。尸体在老宅后院，是个废弃的仓库。仓库门虚掩着，王磊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仓库中央放着张玻璃柜，李文忠的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地上留着好几道抓痕，像是有人拼命想从柜子里把尸体拽出来。王磊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玻璃，仔细看了看。玻璃边缘很平整，不像挣扎抓挠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