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河阴县城染成一片昏黄，像一块巨大的、烤焦了的橘子皮。老街上走着几个摇扇子的闲人，偶尔有狗摇着尾巴窜过，嗅嗅地上不知谁吐的脏污。沈光辉骑着他那辆吱呀作响的旧自行车，从县城向东，穿过几条窄巷，来到河阴河边。

河阴河不宽，此刻水涨得厉害，浑浊的水面拍打着岸边低矮的堤岸，溅起细碎的水花。对岸传来模糊的打牌声，几个赌徒的粗口不时混杂在麻将牌的碰撞声中。沈光辉停好车，摸了摸口袋，烟瘾犯了，但没带火柴。他皱了皱眉，这几天烟头总丢得到处都是，不是被风吹跑，就是被哪个捡破烂的给顺走了。

今天这案子，有点邪门。

河阴县公安局刑侦队队长老张捶着桌子，一脸不爽。桌上摊着三份验尸报告，都是这几天死的。第一个是县百货公司经理张发财，被勒死的，死于后巷，身上盖着一床脏被。第二个是县建筑公司老板王大锤，胸口被一个铁钳子踩了个坑，死在自家花园里，旁边躺着半截烧鸡。第三个最邪门，县教育局的李老师，被发现时正坐在自己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本《诗经》，眼睛瞪得老大，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见了鬼，脖子上的伤口是某种细小的毒蛇咬的，专家还没确认毒的种类。

“这都什么事儿啊！”老张抓着茶杯敲了敲桌子，“勒的、踩的、咬的，跨度也太大了。”他啜了口茶，眉头皱得更紧，“光辉，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沈光辉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厚厚的眼镜，镜片反射着河面上摇曳的夕阳。他是个新人，刚从省城刑警学院分来，调到河阴最大的刑侦队。他会查资料、懂点法医，就是手脚有点慢，人也容易紧张。

“张队，”沈光辉清了清嗓子，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上面画满了各种奇怪符号，“我查了这三家的社会关系，没发现什么明显的仇杀动机。张发财贪心不足，得罪过不少人，但没听说有人动不动手。王大锤去年跟李老师因地皮的事儿吵过架，但也不至于闹到杀人。李老师比较老实，就是轴，教条主义。”

老张“啧”了一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哗啦一声响。“你小子就只会查表面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