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把河阴县城照得一片昏黄，像块烤焦的橘子皮。老街上摇着扇子的闲人影影绰绰，偶尔有狗摇着尾巴窜过，对着地上不知谁吐的脏污嗅嗅。沈光辉骑着自行车，那车老得都快散架了，轮子转起来吱呀作响，他也不管，自顾自往东边骑。

今晚不一样。沈光辉心里清楚。自行车停在不远处一家灯笼铺子门口，他没急着进去买伞，而是摸出烟盒，掏出一根烟点上。风一吹，火星子闪了一下，人影晃了晃。铺子里老板正数钱呢，头也不抬，哼哼唧唧的。

沈光辉掐灭烟头，推门进去。灯笼铺子不大，里面挂满了各色灯笼。他随便挑了两个红色的走马灯，没多话，付了钱。老板多找了他五块钱，他也没说啥，转身就走了。

刚出门，就听见背后有人喊他。沈光辉回头，是刚才那个摇着扇子的闲人，穿着一身马褂，手里还提溜着个鸟笼子。这人一看见沈光辉，立马凑近了些，五块钱塞到他手里，压低声音说：“小沈，今儿个东街老钱家出事了。”

沈光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什么情况？”

那人嘿嘿一笑：“死了。死得太惨了，尸体都凉透了。老钱家在县城是老钱，就这，也逃不过一劫。”

沈光辉皱了皱眉：“我能去看看吗？”

那人摆摆手：“不行，警察都封条封了。不过，我看你就是警察，怎么不跟他们走？”

沈光辉点点头，拎着灯笼往老街走去。东街是富户聚居地，一排排宅院，气派非凡。老钱家就在东街尽头，门口挂着“户部侍郎”的匾额，此刻，门口却站着几名警察，看样子是刚到。

沈光辉上前，亮了亮证件。领头的警察是个老油条，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光辉，没说什么，指了指里面：“进去吧。”

宅院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人影晃动。沈光辉跟着老警察往里走，穿过几道院门，来到正院。院子中央，摆放着一口棺材，周围站着几名家属，个个都是哭天抢地的。

沈光辉走进屋里，一眼就看见了死者。老钱家老爷子躺在棺材里，脸色发青，嘴角还挂着血迹。沈光辉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尸体，发现死者胸口有一道黑色爪痕，周围还有几处轻微的咬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