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把河阴县城照得一片昏黄，像块烤焦的橘子皮。老街上摇着扇子的闲人影影绰绰，偶尔有狗摇着尾巴窜过，对着地上不知谁吐的脏污嗅嗅。沈光辉骑着自行车，那车老得都快散架了，轮子转起来吱呀作响，他也不管，自顾自往东边骑。今晚不一样。沈光辉心里清楚。

自从连着出事之后，河阴县那气氛就变了味儿。死了辛家老爷子，又弄丢了富商刘总，这事儿在县里传得沸沸扬扬。沈光辉刚来了没几天，就是个毛头小子，但脑子活络，这些日子蹲点，心里也憋着一股劲儿。

自行车到了河阴剧院门口，沈光辉把车往路边一靠。今晚有戏唱，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可沈光辉眼睛一眯，这热闹跟以前大不一样。往日里剧院门口总有一帮地痞流氓晃荡，今晚倒像是换了一帮，一个个贼眉鼠眼，透着一股子不干正经事的样子。

沈光辉揣着兜里的烟，慢悠悠踱步到剧院门口。他看到那些人，不动声色地绕了几圈。果然，有个矮胖的中年人走到一个穿白背心的年轻人跟前，四目相对，压低声音嘀咕了几句。那年轻人脸色发青，猛吸了几口烟，转身挤进剧院里。

沈光辉眉头一挑。跟这两人碰头？这年轻人不是刘总的司机老王吗？沈光辉在剧院门口多转了转，见老王在里面转了两圈，又摸出个手机，对着门口拍了两张照片，这才转身溜出来。

沈光辉赶紧跟上去。老王没发现他，低着头往剧院东边的小巷溜。沈光辉脚下加快，几步就追上。老王正站在巷子口，掏出个皱巴巴的纸条，在路灯下划了划，又塞回兜里。

沈光辉停下脚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老王吓一跳。“嘿，老王，这么慌什么？”

老王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脸上露出惊恐。“小……小同志，你从哪儿来？”

沈光辉不答，只是盯着他的眼睛。“你刚刚在剧院拍了张照片，还跟人嘀咕呢，什么意思？”

老王眼神闪烁。“没……没什么。就是路过，看看热闹。”

沈光辉嘴角一撇。“我看你眼神不对劲。实话实说，这事儿跟你有关？”

老王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颤。“我……我发誓真不知道什么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