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话刚落音，旁边收银台的小姑娘小夏就忍不住嘀咕：“马叔，你这又是何必……生意差是差点儿，可也没到你吹胡子瞪眼的份儿上啊。”她一边说，一边麻利地给客人倒水，动作快得像颗豆子滚过盘儿。

林薇心里也想着同样的事儿。她刚从后厨转出来，看见老马那副霜打的茄子样，实在替这男人窝火。这面馆是她接手后边的，手脚还算麻利，可客人确实不多。地段是偏了点儿，但味道……至少她自个儿觉得还行。老马以前是正经面馆的师傅，手艺是真不赖。

“马叔，你这心态得调整调整。”林薇忍不住开口，“与其在这儿自怨自艾，不如想想怎么招揽客人。”她看向窗外，那儿刚好能看到对面街上人来人往。

老马回头看了林薇一眼，又叹了口气：“你说得轻巧，薇薇。要是有啥招子，我能不知道？这地方，开十年还是这个样儿。”他言下之意，是这地方根本没救了。

林薇接手这面馆，一开始是为了有个落脚处。她刚毕业那会儿，被前公司坑得净身出户，兜里比脸还干净。投了几份简历都没回音，眼瞅着就要露宿街头了，这才想起以前同乡老马留的这个铺面。老马,),是老家那边过来混饭吃的，手艺是真好，就是脑子不太灵光，开了半辈子面馆，始终没混出个人样。林薇当时想着，搭把手，好歹能有个地方睡觉，还能吃顿热乎的。

谁知道，这面馆的账上还压着不少外账。林薇接手的时候，就发现喜提一堆欠债。老马起初还瞒着她，后来实在瞒不住了，才磨磨蹭蹭说出实情。他说他知道欠了什么债，但就是不想去面对，怕被逼债的人找到家里来了。

“你看，”老马把夹子往柜台上一扔，夹子上还沾着面粉，“要不说咱这摊子不行呢？人家欠债不还是吧？逼上门来，咱这小门脸，连遮羞布都掀不起了。”他语气里的绝望，像一盆冷水，浇得林薇心里直发凉。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马叔，那笔债……我能帮你还上。”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挺打鼓的。她现在的工作虽然不稳定，但好歹也有点收入。但这外债数额不小，她知道，就算她把全部身家都掏出来，也未必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