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奴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一脸懵懂：“是，嬷嬷。”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眼神飘忽不定，活像个刚断奶的娃，连话都说不利索。

管事嬷嬷姓刘，看上去五十出头，脸上的褶子深的能藏针。她眯着眼打量李玉奴，心里直翻白眼。这丫头，眼神躲躲闪闪的，一看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可老夫人那边撂下了话，就是这位，谁也得罪不起。

老夫人是当今圣上亲妈，圣上登基那会儿，还是老夫人一手扶持起来的。这李玉奴，据说就是老夫人硬塞进宫的，说是给圣上冲喜。冲喜就冲喜呗，可这丫头才多大？看着比圣上还小几岁，穿着那身宫装，犹犹豫豫的，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刘嬷嬷本来还想多说几句，敲打敲打这丫头。可转念一想，老夫人疼爱的，自己能说什么？算了，进宫当皇后，日子长着呢，伺候好了是福，伺候不好……哼。

“行了行了，跟了你就是省心。”刘嬷嬷挥挥手，“去梳洗一下吧，今儿是正式入宫的日子，仔细些。”

李玉奴应了一声，脚步轻飘飘的跟在最后面。她心里盘算着，正式入宫，第一步得做什么？显然，不能太显眼。老夫人把她送来，多半是看中她的柔顺，想让她做个合格的摆设。既然摆设，那就得装得像模像样。

梳洗完，换上那身明黄色的翟衣，头戴凤冠，珠钗环佩晃得人眼晕。李玉奴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心中冷笑。这身衣服，穿在她身上，倒像是给她挖了个坟，让她埋进去。

“姑娘，往这儿站。”一个嬷嬷指引她站到一处空地。周围静悄悄的，眼神昧昧的，不知道在看什么。李玉奴心里发毛，故意挺直了背，又故意松垮垮的，像刚睡醒的样子。

圣驾到了。

金辇在广场中央停下，车门打开，穿着玄色龙袍的男子走了下来。他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眉眼如画，只是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看透一切的光。

这人，就是三皇子李苍梧，也是如今的圣上。

李玉奴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她刻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有些迷茫，目光扫过圣上，又迅速垂下眼帘。她知道，现在就像是在课堂上打盹，被老师点名了。

圣上看着她，目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