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日子，李玉奴过得比谁都安静。安静得让人忘了她的存在，安静得她自己都快忘了，那双眼睛里还能藏住多少算计。

这天，她照例在冷宫的院子里的石桌上练字。练的不是什么王霸之气的大字，而是蝇头小楷。她学得有模有样，手腕微颤，墨水在纸上洇开，像极了一幅浓淡相宜的水墨画。

外头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李玉奴停下手中的动作，握着毛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知道，是来的人。

宫里头，敢进冷宫，还专程来她这儿的，没几个。

那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院门口。

“玉奴。”

听到那声音，李玉奴脸上的平静才维持了几分。她转过身，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让人看不清喜怒的笑意。

“皇上。”

来人，是当今陛下。

李玉奴站起身，对着门口的男子拱了拱手。动作规规矩矩，不卑不亢。她知道，这一跪，不是臣对君的跪，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试探。

“皇上驾到，臣女有失远迎。”

皇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他走过来，站在了她的面前。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本宫听说，你最近……挺安分的啊。”皇帝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李玉奴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平静。她微微一笑，“臣女罪臣之女，侥幸未被赐死，便已万幸。在这冷宫，臣女只有研墨练字，不敢有其他妄念。”

皇帝看着她，眼神锐利如鹰隼。他知道，这女人不简单。可又拿她没办法。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动作缓慢而轻柔，却让李玉奴浑身一颤。

“玉奴，你可知罪？”

“臣女不知。”李玉奴低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她知道，这一刻，她必须装傻。

皇帝叹了口气，放手，“本宫……本宫还是希望你能明白本宫的苦心。”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丝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温柔。

李玉奴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责备，有怜悯，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她心中一动，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平静。

“臣女明白。臣女只是……不想让皇上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