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着雪粒子打在脸上，老王眯着眼，狼皮大衣领子竖得紧紧的，还是挡不住那股子阴冷。他浑浊的眼睛扫着眼前白茫茫的山林，心沉得像块坠了铅的石头。

早上分食的时候，二愣子和瘸子都在。二愣子那天捡到块尚算完好的狍子腿，硬是拉瘸子去河边烤了，两人吃得满嘴油，还划拳赌谁分得多点。瘸子那缺了条腿的脚边，还躺着半块兽头骨，是他啃剩下的。现在……都没了。

老王蹲下身，捡起那块骨头上的一条狗牙，牙根还带着血迹。他没多想，将狗牙揣进怀里，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能干嘛，反正多了总比没了强。这天山里，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值点钱，哪怕是块普通的骨头。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肚子唱起了空城计，但老王没动。瘸子失踪的事，得弄清楚。二愣子脑子活泛，但人 bulletproof，天塌下来能先跑，这种时候指望不上。瘸子虽然瘸，但手脚麻利，山里的活计不比谁都差，万一……老王心里咯噔一下。

天色越来越暗，老王加快了脚步。雪地上没什么脚印，只有几处拖拽的痕迹，被新雪掩埋了大半。起初老王没太在意，但越走越觉得不对劲。那些痕迹，像是拖着一个什么东西，在雪地里爬行。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握紧了怀里那块冰冷的黑狗牙。

风声里似乎夹杂着呜咽，断断续续，像是什么东西在痛苦地呻吟。老王猛地停下，侧耳听着。风声太大，根本分辨不清。他将那黑狗牙往地上一插，借着狗牙的位置仔细观察。

雪地上的痕迹，没走远。老王深吸一口气，抄起腰间的兽骨棒，迎着风就往前走。他没带火折子，天黑前得找到个避风的地方，不然今晚真要冻僵了。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稍低的洼地。洼地中间，几棵歪脖子松树挡住了大部分风。老王松了口气，刚想凑近些，那呜咽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听得真切，像是女人在哭。

老王心里一紧，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握紧兽骨棒，慢慢靠近。

洼地中央，一个身影蜷缩在树根下，一动不动。老王借着松枝挡住风，看清了那个身影——是瘸子。他穿着那件破烂的鹿皮袄，脸冻得和那块黑狗牙似的，嘴唇乌青，眼睛睁得老大，死死盯着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