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啃得快，心里的憋屈消得慢。慕容鸢把最后一个馒头咽下去，喉咙里还塞着麦秆的渣滓，他砸了砸嘴，眼睛死死盯着庙门那道黑漆漆的缝隙。雪粒子敲得棚顶直响，风裹着北地的寒意，往他破衲袄里钻。

他是个倒霉蛋，搁这儿待着就是找罪受。要是搁以前，早他妈砸开门跑了，可现在……口袋里摸出四块碎银子，比饭都香。欠了两个酒债，还有两吊钱房租没交，再不找点活计儿，真要冻死这儿了。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那缝隙里好像有东西在动。

不是风，也不是雪。像是……人影？

慕容鸢心里“咯噔”一下。这破庙里还有别人？他眯起眼，凑近了点。棚顶铺着些破稻草，他小心翼翼地拨开，把脸贴在上面。

果然！底下有人。是个女子，穿着件兽皮袄子，身子压得低低的，正背对着门口。她面前摆着个空碗，旁边还放着半块干馒头。看样子，也是饿了。

这年头，真是饿不死一个傻子。

慕容鸢动了动念头，要是这女的是个美人，别说，他倒是可以……

没等他想完，那女子突然“噌”地一下直起身，手一挥，一团黑影猛地朝他扑过来。

“操！”慕容鸢反应快，猛地后仰，那黑影贴着他的鼻尖飞过，撞在棚顶上，“啪”地碎成了几片。

他看到那女子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令牌，正是刚才投掷的玩意儿。这庙里……不简单啊！

女子似乎也没想到会有人，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转身就跑。慕容鸢想追，可冻得他直哆嗦，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哪还跑得动。

“算了，跟这儿耗着，有好处也是我的。”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自言自语道。

等那女子跑远，他再次贴近缝隙。这次，他看清了女子的样貌——脸蛋被风刮得通红，露出两点梅花似的眉毛，嘴唇干裂，但眼神却很亮，像淬了毒的刀锋。

跑了没几步，女子突然脚下一滑，摔了个嘴啃泥。慕容鸢看得清清楚楚，地上像是……有冰块？

不对！这破庙里怎么会有冰？

他猛地看向庙门，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似乎有些不对劲。那黑漆漆的缝隙，像是一张嘴，在黑暗中缓缓张开……

“谁？！”

忽然，一声冷喝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