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话音刚落，那群鸡就扑腾着翅膀，挤作一团抢食。她蹲下身，伸手往陶盆里扒拉，果然盆底沾着一层薄薄的米粒。“啧，”她咂咂嘴，“就剩这点了。”转身往屋里走，“早上没顾上盛饭，先给你们添点。”

刚进屋，就听见堂屋传来说话声，夹杂着王大婶尖利的嗓门。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迎出去。巷口几个婶婶正围着王大婶，里头还站着个年轻后生。

“我说王嫂，你家那口子真是没出息！”一个嗓门粗的婶婶撇嘴，“自个儿种的地，秋收才收了三五袋，还敢嘴硬！上回借我们那二十个鸡蛋呢？摔碎了不说，人还赖着不还钱！”

王大婶眼睛红红的，手指头哆嗦着指着巷子另一头的桑树屋：“我错啥了？种地的活计是我自己累死的？那鸡蛋是他自己不小心碰倒的！当初借去也是看我家老王身子骨弱，帮衬点……”

“帮衬？他倒好，带了个小相好回来！”另一个婶婶阴阳怪气，“昨儿我在河边看见的，梳头用的都是新的物什！你那穷鬼老王，哪来的钱养活野女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小满身上。她心里明白，又是冲着她来的。刚想找借口溜走，就听桑树屋门“吱呀”一声开了，王婶儿家那个后生走了出来。

“叔，婶儿，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后生脸上堆笑，指了指王大婶，“婶儿，有啥事咱家说呀。”

“你还有脸说！”王大婶气得直跺脚，“你真是我们家的耻辱！娶了媳妇忘了娘啊！当初我就跟你说了，这种家的女人不能要……”

后生苦着脸打断：“婶儿，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新婚燕尔，一时糊涂……”

“糊涂？”王大婶指着林小满，声音陡然拔高，“你看看她！脸比花还娇，穿得比城里姑娘都体面！你当是你自己能娶到这么个好媳妇？不得花钱买？我告诉你，我们家种的地，就是赔给你媳妇的嫁妆！”

“不是您说，这丫头命硬，能旺家吗？”后生嘴角抽了抽，“我就，就是看她可怜……”

“切！”王大婶啐了一口，“狗改不了吃屎！”她扭头瞪着林小满，“丫头，别跟着这烂人！他钱是上哪儿给的？别到时候人财两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