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叹了口气，把镜头往后一收，靠在灯杆上喘气。“我说林导，你这要求也忒离谱了。什么破布挂风？那不是布，是那哥们儿的外套，晚上不穿拉链，风一刮衣角这么一甩，像不像挂着的破布？” 他蹲下身，用手电照地上的油污，“你看我这额头上，灯油蹭的，拍出来跟鬼画符似的，哪有穿帮的功夫？”

林峰没说话，只是把眼镜往下滑了下滑。他身边，场记小张正数着手里剩下的道具，眉头拧成了疙瘩，“导演，就剩这几个了，明天拍那场坟地戏，火把、纸钱、白事道具，您看……”

“还能凑活。”林峰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小张心惊肉跳，“不过火把得用新的，旧的……有点问题。”

小张咽了口唾沫，“旧的怎么了？不是刚买来的？”

林峰没直接回答，只是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塔罗牌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扎眼。他皱着眉，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又很快关掉。“算了，可能是我看错了。”他摆摆手，“找几个新火把，快点。”

老王看着林峰那副模样，心里直叹气。“林导，这都多少天了，你这样耗下去，别说拍完，咱们都得被这鬼地方逼疯了。” 他拍了拍林峰的肩膀，“要不，先收工？今晚这镜头，咱不拍了。”

林峰摇摇头，眼神却飘向远处那栋孤零零的旧仓库。风一吹，他的头发突然全竖起来了，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拉扯着。“不，还得拍，就差这最后一幕了。”

老王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他早习惯了林峰这神经兮兮的样子，毕竟在这剧组，谁他妈不是被逼成神经质的？

场记小张默默地跑出去找火把，老王也爬上灯架准备收灯。昏暗的灯光下，只有几个人的影子晃来晃去，像一群没头的苍蝇。突然，老王停住了手，镜子里映出一个人影，站在仓库门口，背对着光，看不清脸。

“谁在那里？”老王喊了一声，手电光往那边一照，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我眼花了……”老王嘟囔着，摇摇晃晃地爬下灯架。但刚站稳，就听见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陌生人号码，一接通，就听见一阵模糊的喊声，听不清内容，但那语气，像是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