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把西装递过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得有点过分。苏安落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没注意到。直到助理的眼神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她才猛地回神，低头看手里的纸巾。

湿了一大片。

原本应该是干净的白色袖口，现在洇着一圈明显的棕黄色，像是什么东西泼上去，又像是……不小心蹭到的。这颜色，怎么看怎么像她早上出门时，急着赶电梯，差点撞倒的那杯咖啡。

苏安落心里咯噔一下，手无意识收紧了些。纸巾在她手里变得有点沉。

“苏总……”助理耳根有点红，声音放得特别轻，“您需要换一套吗？”

“嗯。”苏安落点点头，没敢看助理的眼睛，转身走向衣帽间，动作有点快。

备用西装挂在里面，她换上，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带。衣服是新的，没什么味道，可她总觉得胸口像压着块石头，堵得人喘不过气。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人不多。她下意识抬头想看对面楼层，说不定苏寄北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数着她各种各样的错误。结果目光扫过走廊尽头，却错开了。

苏寄北站在那里，手里夹着一份文件，正低头看。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身上，侧脸的线条绷得有点紧。苏安落顿住脚步，心里有点发痒。

早上那杯咖啡的事，她总觉得是苏寄北的责任。明明是他没注意，是她太莽撞了。可为什么……她看到他的时候，心里反而有点发虚。

苏寄北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眼神变了，原本的冷淡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上了一层雾，看不太真切。

“有事？”苏寄北先开了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没有。”苏安落避开他的视线，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我走了。”

“嗯。”苏寄北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苏安落走出办公大楼，站在路边等车。早晨那杯咖啡的味道似乎还在空气里飘着，有点甜，有点苦。她想起昨天苏寄北办公室的地板，好像也修过了。当时没细想，现在倒像是跟自己过不去似的，在心里琢磨起来。

这算什么？心虚吗？

苏安落自己都觉得好笑。她苏安落什么时候跟人拌嘴，还拌出这种心理活动来了？明明是对方没看路，自己赶着出门要迟到了，还自作多情地觉得对方应该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