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是助理下午三点的提醒，亮黑色的料子， сведения 手艺地道，假若不是袖口那道几不可见的补丁，简直就是顶配货。苏安落盯着纸巾上那片狼藉，脑子里嗡嗡响，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同时嗡嗡嗡。

“助理，” 她声音发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补丁，补得那叫一个仔细，连线都几乎分不清，“这个……退回去吧。”

助理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角的褶子弯得厉害：“苏小姐，这是苏总特意吩咐的。”

苏总？苏寄北。她心里咕哝一声， asymmetrical cut，双排扣，料子还是他们公司去年淘汰的库存，剪裁这么合身，八成是苏寄北的。她不是没注意过，这家公司里，姓苏的人就那么两个，一个是她，苏安落，一个是顶头上司。另一个苏寄北，是那种走在路上都自带气场的人，堪称行走的霸道总裁范本。

办公室里还是安静，苏安落捏着纸巾的手指收紧了。她认得那补丁的来历，去年冬天，她去苏寄北办公室汇报一个项目，回来的时候手滑摔了一跤，当时她穿着新买的浅蓝色风衣，好不容易爬起来，看见的是苏寄北蹲在地上的身影，手里还拿着的那件西装外套。

“你没事吧？” 他当时的语气很平淡，却比什么都让人心头一颤。

她当时害臊得满脸通红，摆摆手说什么都不肯要。后来她才知道，那件西装是他兼职做裁缝时给一个小姑娘做的，那姑娘寄来样品，她自己拆开自己改的，没经验，裆部给剪透了。她当时就觉得，这人和她一样，都是麻烦制造机。

“不是我要……” 苏安落犹豫了一下，没好意思说别扭的话，“是我早上出门急，撞见了水。”

助理 earsplitting 笑了，递过来一杯温水：“苏小姐需要换身衣服吗？茶水间有备用。”

苏安落接过水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她喝了小半杯，有些烦躁地放下，助理识趣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那件西装。她再次抬头看向天花板，心里乱成一团。早上出门的时候，她明明记得自己手里紧握着纸巾，怎么可能是撞门上？

记忆变得模糊，像被水洗过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