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意把离婚证上的钢印摸了又摸，凉的，像撒在心上的盐，一圈一圈地往下渗。她坐在贺家客厅那张红木沙发上，沙发欢迎她来时的温度早就散了，只剩下冰凉和刺眼的奢华。墙上那幅梵高，画的是向日葵，可苏瑾意眼里全是灰。

三个月前，她还是贺太太。一个传说中，拥有盛世集团，能轻易让她呼风唤雨的男人。贺芮霆，外界盛传冷酷无情，可只有她知道，他对她有多纵容。只是，纵容之下，是更深的算计。

她想起贺芮霆昨晚的脸。她拿着验孕棒，问他：“我们……要个孩子？”他手指夹着雪茄，烟灰悠长，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做了。”

她没得选。不是不爱了，是爱不起了。爱到心口发疼，爱到连呼吸都带着贺家的尘埃。离婚协议上，财产分割一字不差，贺芮霆甚至把她名下那套小公寓留给她，理由是“闲着也是闲着”。

苏瑾意扯了扯嘴角，这算哪门子体贴？她现在连她自己是谁都有些模糊了。她伸手拿起手机，翻到微信列表。最上面的备注是“老公”，下面是“老公的第十七号分身”。她删掉，动作一气呵成，像删掉一个不需要的应用。

磨人。

她点开另一个头像是工作的名字，那是她闺蜜林薇。对话框里全是林薇的笑声和问号，还问她昨天宴会没迟到。苏瑾意摁灭了屏幕，像是掐灭了一团忽明忽灭的小火。

她起身，赤脚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凉飕飕的。贺家的佣人还没发现她醒了，她蹑手蹑脚往卧室走。衣柜在最里侧，她拉开，里面挂满了顶级品牌的婚纱裙，每一件都像是量身定做。

以前她喜欢在深夜拿出来，对着镜子比划，想象穿着它们嫁给贺芮霆的样子。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一场笑话。

她拿起一件香奈儿的小黑裙，料子轻软，是去年生日贺芮霆送的。她熟练地换上，又披上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从衣柜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下着细雨，城市的霓虹隔着雨幕，模糊成一片。她想起贺芮霆送她这栋别墅时说的话：“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永远。”

永远？她嗤笑一声。

她走到玄关，拿起鞋柜上那双白色高跟鞋。刚要换鞋，电梯声从楼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