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手机“叮”一声响，是个陌生号码。他掏出来一看，是座机号，而且区号是老新兴的。他皱眉按了接听，那头传来女声，带着点沙哑，像风箱老化了似的："喂，是王磊吗？我是老赵…对，我媳妇。"

赵芳！王磊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想起高中时候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姑娘，扎着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那时候他烦都烦不过来，现在怎么…

"喂？妈？"王磊下意识地问。

"不是妈，我是赵芳！"那头声音有点委屈，"你…你多久没回来了？我听说你回来探亲，我就…我就给你打个电话。"

王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探亲？他什么时候回来探亲？他现在在2024年的上海，刚下飞机，准备回老家新兴办个厂子。至于打电话？他根本没给任何人打电话。

"我…我刚到。"王磊含糊地说。

"刚到？有多久没回来？我都快忘了你的长相了。"赵芳的声音透着失望，"你…你还记得小时候那片黄沙滩吗？后来被填平了，盖了栋高楼。还有…还有老街，现在都修成什么样了？"

王磊脑子飞速转着。黄沙滩…他记得！那是他和小伙伴们夏天最去的地方，可以摸到小鱼小蟹。老街…他记得！那里都是些老字号，还有个卖冰棍的，声音能传到老远。

"我记得。"王磊努力回忆着，"黄沙滩…好像是…好像是…

'好像什么啊！'赵芳打断他，'你到底记得不记得？'"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这感觉…太不妙了。他明明记得这些地方，可现在大脑却像是断了电似的，想不起来具体的样子。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老妈给打的电话？可老妈不是在乡下吗？

"我…我记不清了。"王磊硬着头皮说，"我离开新兴的时候太久了。"

"太久了？"赵芳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你们这些年轻人，回来都不带几天就走了！新兴现在变化多大你都不知道！你…你爸还在老地方开那间小厂子，你…你不去看看他？"

王磊心里一惊。他爸…还在开小厂子？怎么可能？他爸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因为他厂子出事故，被压死了。这个他忘了吗？

"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