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你……你咋知道的号码？”王磊的声音有点发干，手指在手机上戳了戳，屏幕上跳动着“1992-03-25”，这个日期让他心脏猛地一抽。他想起老赵搁在柜台底下那台老式座机，随着新兴镇被推平，那玩意儿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还能咋知道？我闺女不是跟你提了嘛，说是你回来看老街。”那头顿了顿，沙哑的声音里透着点怨气，“我听她说，你搁咱们老街那边的四合院买了房子，我就寻思，这电话号……”声音更低了，像被水泡着似的，“你那会儿不是就念叨着四合院有老宅子吗？”

王磊脑子嗡嗡响，手指悬在半空。老宅子……四合院的老宅子？他怎么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事？收购所需的资金还没凑够，这会儿突然冒出个电话，还直指他买了老街的宅子，这事儿蹊跷得让他后脊梁发凉。

“我……我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呗。”王磊硬着头皮说道，心里直打鼓。这老赵的声音太熟了，哪怕是二十多年过去，那沙哑的调调依然刻在脑子里。他记得老赵退休后跟着他爸跑过一段时间生意，后来回老家盘了个小铺子，具体在哪他印象模糊，只知道那会儿人声鼎沸。

“运气好？你小子片子精！”老赵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火气，反而有点亲昵，像是老街坊串门，“说吧，你看老街那宅子花了多少？我老头子前两天还念叨，说新兴广场盖起来那气派，老街那些破房子搅和一块儿像啥玩意儿。”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老街的房子他看中的不少，但收购资金还没谈妥，这老赵咋就知道了？难道是闺女划水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这也不对啊，他跟闺女说过这事，但隐晦得很，没提具体进展。

“就……就按市价来呗。”王磊含糊说道，心想赶紧糊弄过去，别透漏更多信息。

“市价？”老赵哼了一声，“你小子鬼精鬼精的，敢要高价我就把你小子卖给我老头子当孙子！”没等王磊回话，那头就挂断了电话。王磊把手机搁回口袋，后背已经沁出了汗。

他定了定神，走出四合院，抬头望着眼前这片相对狭窄、但也保留着些许年代感的街道。两侧是些老式门脸，挂着崭新的招牌，新旧交替，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