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蜷缩在冰冷的狗窝里，鼻尖萦绕着一股馊味儿，熏得他眼泪直流。屋外传来一阵喧闹，几个壮汉骂骂咧咧，显然又在他家窗户上踩了墨汁。他缩得更紧了，脑子里全是爹生前那张被岁月刻满愁容的脸。

“川娃子，别装死！”隔壁透出个粗声粗气烫耳朵的咳嗽，“欠的债 immutable，都三天了！再不给钱，看我们怎么拆你这儿！”

狗窝“哗啦”一抖，秦川像条被鞭子抽的狗，猛地坐起。他那破布褂子又脏又破，左脸还带着两道划痕，像两道狰狞的伤疤。他咧嘴想笑，嘴角却撕裂出更大的血口子。他抹了把脸，鼻涕糊了一脸，也顾不上了。

“钱……钱在哪……”

那领头的是个光头，看年纪约莫三十出头，下巴上长了颗痣，像颗蠢蠢欲动的毒瘤。“钱？狗日的老子早就拿去喝酒了！你爹的烂摊子，谁接手谁倒霉！”光头一脚踹在秦川膝窝，“小子，听好了，再三天，不还钱，见阎王！”

秦川跪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土灰沾在破鞋上，沾在裤脚上，沾在磨得发亮的皮鞋上。光头不耐烦地跺了跺脚，来回踱了两步。“怎么着？想死？老子倒是想送你一程，但你这狗杂种命硬得很，阴沟里都能捡条命。”光头突然停住脚步，眯起眼睛盯着秦川，“说！你爹藏钱的地方，是不是在那破庙后头那片坟地里？”

秦川浑身一颤。那儿……那儿埋着爹。他怎么能告诉这帮狗男女爹的坟在哪儿？可不告诉，他……他真的活不成了。

光头见他不吭声，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装哑巴是吧？行，老子倒要看看，你能装几天！”他抬手就要去揪秦川的头发。

“别动我爹的坟！”秦川突然吼了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执拗，“我……我知道钱在哪儿……只要你们放过他……”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哦？这么快就软了？行，说！”

秦川深吸口气，指着后山的方向，声音发颤：“就在……就在那片老槐树下……”

他没有说谎。他记得爹临死前，最后指着后山那棵歪脖子槐树，塞给他一个破布包，告诉他，那是他最后的退路。可他当时以为那是安慰，没想到……没想到那包里装着半块青铜令牌，还有几封没署名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