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北盯着导师手里的图纸，指了指上面那个受力分析图。“张老师，您再看看这节点应力分布，这里数值不对。”

张老师放下茶杯，眉头皱成个疙瘩，眯着眼又捋了一遍计算，最后叹口气，“恒北，这……按理说不应该啊，我检查了好几遍模型，输入都对的。”

赵恒北把刚打印出来的计算结果往前一推，语气硬邦邦的：“不可能，实验结果完全一致。您要不要把原始数据导一遍？”

张老师接过文件，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数据没问题，模型核对过，边界条件也设对……我哪儿知道哪儿出错了？”

赵恒北嘴角一撇，转身去实验室找陆猛了。这老哥虽然平时话不多，但调模型那是真有两把刷子，专捡别人挑不出毛病的细节抠。

走到材料加工实验室门口，赵恒北听见里面传来机器运转声和陆猛低沉的嗓音。推门进去，陆猛正戴着护目镜对比着两块刚切割完的合金样本，金属屑在强光下闪闪发亮。

“什么事？”陆猛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声音比平时更哑了些。

“受力分析模型出错了。”赵恒北把打印纸往桌上一甩，“张老师和你说的不一样，你能不能看看？”

陆猛瞥了一眼图纸，眉头立刻拧紧。他拿起笔，在图上几个关键节点画了圈，“节点接触边界条件没设置对，这里和你给的实验参数有矛盾。”

赵恒北挑眉：“你就知道这个？我盯着数据看了两天，连差值都算出来了。”

“那需要计算的量太多了，手算太麻烦。”陆猛指了指旁边的电脑，“我调个程序跑一下，两小时给你结果。”

赵恒北没再废话，坐在他对面等。陆猛敲代码的指节声很快响起来，灯光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半小时后，陆猛扔下鼠标，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不对，还是差值……这不可能。”

“到底怎么了？”赵恒北急了。

“模型内部湍流模拟有漏洞。”陆猛推了推眼镜，“需要调整算法，重跑一遍。”

夜深实验室只剩下机器声和键盘敲击声。赵恒北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曲线，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手机翻出里面的照片。那是两个月前他随手拍的——同一批合金，在某个特殊温度下会产生异常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