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恒北盯着导师手里的图纸，指了指上面那个受力分析图。“张老师，您再看看这节点应力分布，这里数值不对。”张老师放下茶杯，眉头皱成个疙瘩，眯着眼又捋了一遍计算，最后叹口气，“恒北，这……按理说不应该啊，我检查了好几遍模型，输入都对的。”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有些发白。“要不……你再跑一遍数据？”

赵恒北没吭声，起身就去茶水间倒水。开水吱啦一下从暖瓶里冒出白气，他顺手接了一杯，指尖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实验室还有两三个人没走，低声讨论着什么。一个女生探头问道：“恒北，刚才导师说的应力分布不对，是不是要改论文了？”

赵恒北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水汽氤氲里，他看着自己交叠的指节，没说话。心里那股子不踏实劲儿又上来了，像块石头压着，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陆猛的声音，他抱着一摞书进来，撞到赵恒北胳膊上，书哗啦掉了一堆。陆猛弯腰去捡，粗手大脚的，把赵恒北刚倒的水杯碰到了桌角。

“哎！”赵恒北吓了一跳，赶忙去扶。水杯滑溜，泼了他一手。他手背一碰到衣服，黏糊糊的，皱了皱眉。

陆猛捡完书，看了一眼赵恒北，眼神有点别扭，又把那摞书抱到陆猛自己桌上，没去看赵恒北的手。“你小心点儿。”他说，声音闷闷的。

赵恒北没接话，低头把那摊水渍擦干。指甲划过桌面的木头，发出细碎的声响。

“恒北，”张老师又叫了，把新打印出来的图纸摔在赵恒北面前，“你看这里，是不是这样改就好了？”

赵恒北接过图纸，眉头拧起来，盯着上面的公式，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陆猛从旁边走过去，把椅子拉开坐下，后背靠着墙，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开始晃手指。

赵恒北没注意到，他仍在研究那道题。手指摩挲着桌子，能摸到木头特有的纹理和一点灰尘。他忽然想起上周和陆猛一起去打印室，也是这样的场景。陆猛抱着两大叠纸进出门，差点被门夹到，回头时一脸懵，问他：“你怎么不去？”他当时没搭理他，忙着核对数据。

那会儿陆猛好像还说了句，“你写论文挺专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