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允儿蜷缩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身上盖着半床带着霉点的旧被套。窗外的霓虹灯透过布满灰尘的玻璃，在她脸上投下几道晃动的光斑。

出租屋在城中村，租金便宜得可怜，但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唐允儿盯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三天了，从医院抬回来三天。

三天前，她刚从一场车祸里醒来，医院诊断结果是全身多处骨折，濒死体验后脑子有点问题。医生说她需要静养，亲戚朋友轮流来过，带来了些钱和安慰，但唐允儿没什么反应。

她想起堂哥唐子昂，脑瘫，靠坐在轮椅上，家里有几套房全靠后妈李月梅做家政赚的钱养着。后妈对她刻薄，亲妈刘婉婷更是从来不正眼看她，觉得她晦气。至于亲生父亲，早就不认了。她的人生，就这样一地鸡毛。

“允儿，吃饭了。”

敲门声响起，唐允儿没动。她知道是谁。

门被推开一条缝，李月梅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盆，里面是剩菜剩饭。“吃点东西吧，妈知道你这两天胃不好。”

唐允儿瞥了她一眼，李月梅那张保养得还算不错的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的算计她认得。她懒得接话，自顾自地翻了个身，背对着门。

李月梅叹了口气，把盆放在地上，走进来坐下。“你爸……唉，让你一个人来这个破地方，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破地方能被打死吗？”唐允儿头也没回，语气酸涩，“李月梅，少在我面前装可怜，谁不知道你为了唐子昂那点钱假惺惺？”

李月梅被噎得一滞，随即又笑起来，带着点谄媚：“允儿，你怎么还是这脾气？妈也是心疼你爸……”

“心疼你爸？那你当初怎么把他扔给妈？还有刘婉婷呢，她一个正经工作不做，就知道在家啃老，你当妈的倒是挺能耐！”唐允儿突然燃起一股恨意，声音都提高了些，“当初要是没我爸那点遗产，你们早饿死街头了，是不是？”

李月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换上更难看的表情：“唐允儿，你血口喷人！没有你爸，我们家会这样吗？”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从小到大，没见你拿过一分钱养我，刘婉婷更是连正眼都没给我过，全指望我爸那点遗产！